他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来自梦境中的一道声音
“许曙怎么可能露出那种眼神?!”
那个声音很熟悉,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沉睡的意识。
但意识终究还未苏醒,而感动来的太快,消失的也太快。
还没等他来得及细想,将那句话化作正式的画面,那道声音就化作了耳鸣,嗡嗡嗡的,和梦境的碎片一起快速消逝,沉入意识深处。
世界正在被迟来一步的感官逐渐翻译为各种驳杂的信息,然后又从中筛选出了当前最重要的几个信号,提供给了大脑。
重……
很重。
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
挤。
很挤。
有什么东西贴在他侧面。
紧。
很紧。
有什么东西抓着他的手腕。
许曙的大脑花了好几秒才把这些零零散散的感知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画面,而当他意识到自己拼凑出了一个什么画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东西是能想的吗?
他不信。
然后他僵硬地一寸一寸转过头,看向了自己不断传来温热气息的侧面。
那是一张堪称伟大的脸。
白色的长发如白雪的精灵般散落,那张带着些许可爱弧度的脸颊贴在他的颈窝旁,呼吸均匀而绵软。
她的睫毛很长,在晨光中闪烁着彩色的微光,一起在许曙的注视下颤动着。
那张嘴唇微微张着,带着一点无意识的弧度,显得俏皮又可爱。
那是琪亚娜。
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他被窝里的一只琪亚娜。
许曙的瞳孔开始地震,连带着他的大脑都在颤抖。
他脑子里的那幅画面成真了。
压在他肚子上的是他现在没有盖着被子的罪魁祸首,琪亚娜的睡姿确实很不好,她踢被子,甚至激动的踢飞了两床被子。
哪怕其中有一条被子都没有盖在她的身上,而是她旁边某个可怜人的最后防护。
对方没有连带着旁边的某个可怜人一起直接踹飞就已经是对方的强运在发力了。
而他的手腕……
琪亚娜的一只手正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很用力,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有着绝对不能松手的理由。
那力道大的让许曙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手掌。
而许曙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也成功的彻底短路了。
连带着身体都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震动了一下。
而这一震把琪亚娜也震醒了。
她动了动,反光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她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睛。
那双湛蓝的眼睛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像蒙了一层雾。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许曙,轻轻的眨了眨,几乎要再次闭上,许曙很怀疑对方其实什么都没看见。
琪亚娜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软绵绵的,奶声奶气的哼唧:
“唔……再让我睡会儿嘛~”
说完,眼睛又闭上了。
呼吸几乎是在瞬间再次变得均匀,这表示了对方只是一瞬间就完成了重新入睡的过程。
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许曙:“……”
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睡脸,感受着颈窝处传来的温热呼吸。
那条腿还搭在他肚子上。
那只手还抓着他手腕。
那个人的脸,还埋在他颈窝旁。
许曙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
冷静。
冷静下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是吊桥效应,只是吊桥效应。
……
这绝对不是吊桥效应。
吊桥效应是惊吓之后的生理反应,是一种错误归结原因的总成。
他现在……他难道还有其他什么理由可以用来狡辩吗?
他短路的脑子终于开始慢慢恢复运转。
他开始分析当前的情况。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想离开。
但他不能直接起来,他做不到。
琪亚娜搭在他肚子上的那条腿并不是软软的放在那里,对方在很用力的压着自己,把许曙当做一个可以随意揉捏挤压的抱枕,揽在怀心。
而且那只手更是重量级,许曙感觉自己手腕上的动脉都被按住了,血液无法流通,大脑失去了与那只手的联系。
这一切都让许曙没办法正常起身,而如果他想起身,他就必须——
他必须伸手去把那条腿挪开。
他必须去把那只手松开。
而问题是什么呢?
琪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