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许曙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嘶吼,表情因为剧痛和极致的强迫而狰狞扭曲。
断裂的骨骼在体内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本该是用来保住最后一丝生机的残存崩坏能被他从心脉调离,疯狂压榨,试图再次将其点燃。
终于,在这样的燃烧下,许曙抬起了一只手,将其死死的抠进了身下粗糙的黑土。
那只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混合着冰渣与血沫,试图将这副破烂身躯撑起。
他要站起来!
他必须站起来!
去战斗!去阻止!
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的轻响令人绝望。
许曙用作支撑的小臂在即将撑起上半身的瞬间……不堪重负地折断了。
失去支撑的身体再次重重摔回冰面,溅起一片混合着琉璃碎屑的血冰。
“嗬……嗬……”他徒劳地喘息着,视野因为剧痛和无力而阵阵发黑。
他得……
……
他做不到……
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到了……
……
“不……或许……”
“‘许曙’确实还能做到什么。”
就在许曙的前方,琉璃化已经蔓延至胸口,仿佛一碰即碎的“许曙”动了。
“许曙”缓缓,却又异常稳定地抬起了那只已经布满了裂纹的右手。
他始终低头,注视着地面上因无力而愤怒颤抖的另一个自己,嘴角竟然向上弯了弯。
“镜子里的终究是假的……而打破残像的却是镜子里那个不切实际的梦……”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逐渐开始肆虐的引力乱流中几乎微不可闻。
“所以,我是‘假’的,是注定要消失的‘残影’……呵。”
“许曙”再次长舒一口气,从身上掉落了些许闪烁着微光的粉尘。
然后,他不再看着脚下,而是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但这场战斗,终究还是我赢了。”
他轻声说着,抬起的右手五指微微收拢,仿佛要握住什么并不存在的东西。
下一刻——
嗡——————!!!
一种跨越了物理距离的共鸣在“许曙”的身前绽放了。
一道绚烂到极致的光流在天穹市中轰然爆发,撕裂大气,无视地理阻隔,以超越常识的速度贯穿长空。
那是无数种可能性,是无数种“梦想”的光辉纠缠在一起后散发出的属于人类的光芒。
银白,绛紫,湛蓝,幽邃,淡粉……
还有无数人平凡愿望的温暖鹅黄……
无数色彩奔流汇聚,最终凝成一道横跨半个星球,璀璨夺目的概念虹桥!
而虹桥的尽头,是那只在南极冰原上抬起的手。
梦想将会幻化为至高无上的权杖,为万众认定之人披冠戴霞。
为其加冕!
梦想之律者——“许曙”。
这一次,没有另一个许曙的争夺与干扰。
权杖安静地被“许曙”置于身侧,杖身的流光温顺地流淌,与它新的持有者身上正在崩散的琉璃光点微妙呼应。
仿佛连权杖也在为它的破碎而哀鸣。
握住权杖的瞬间,“许曙”身上的琉璃化并未停止,甚至没有减缓分毫。
碎裂依旧,剥离依旧。
但他毫不在意。
他回首,看了一眼地上终于停止挣扎,只是死死盯着他的许曙,脸上带着顽趣的笑容扩大了些。
“看。”他说,“‘许曙’赢了。”
话音未落。
冰原之上,【许曙】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 “光的路标” 。
它起初并不刺眼,也不狂暴,只是从他站立之处——那片狼藉的、映照着两个破碎倒影的冰面静静地升腾而起。
像一缕被晚风不慎吹离了篝火的余烬,带着温暖的尾迹,执着地飘向漆黑的夜空。
这光芒攀升得越来越快,尾迹也随之拉长,弥散.
在迁入高空后,它开始吸纳和折射沿途的一切“光”与“色彩”。
南极极光的幽绿缎带被轻柔地卷入,化作它流转的纱衣。
云层边缘最后一缕夕阳的熔金被悄然汲取,点染它的核心。
下方星球灯火构成的文明星河也仿佛受到了感召,向它投去一丝模糊的光晕。
它是一次“回归”。
一次色彩与光芒,向着冰冷深空的静谧回归。
地面之上,城市之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危机。
而偶然抬头的夜归人,或许会瞥见这不同寻常的“流星”。
它不似寻常流星那样银白迅疾,是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