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自己因为想要从对方口中那场名为“崩坏”的灾难中活下来,而这个异于常人的女孩,以及她所说的那个可能和太虚武馆有关联的团队可以让自己更好的活下去?
没有比这更适合说服自己的理由了,这仿佛就是真理。
想活下去嘛,人之常情,面对自己明显面对不了的天灾祸难,寻求强者的庇护难道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取笑中弹的士兵从前线退却,更没有人应该去取笑一个因为害怕受伤而不愿上前的人。
求生本能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一张免死金牌,怯懦不该被憎恶,只有勇敢者应该被推上王座。
……对啊,唯有勇敢者应该被推上王座。
谁都想活着,但谁又不想被众人推上王座呢?
包括他也是。
所以,当他被安娜拽着走出房间时,他心中冒出的或许不只有无奈与妥协,还有那一丝丝的向往。
当他真的踏上了这场不明所以,不知去向的行程时,他心中想的可能不只是恐惧与后悔。
还有那渺小的,微妙的期待。
也许……我也能成为英雄呢?
……而事实上,正如神州那句古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英雄只是在最应该出现的时候,以最应该出现的状态出现在了那里。
从来没有什么命运规定出现在那里的人是谁,它正如同那所有人都渴望登临的王座,让所有人趋之若鹜。
甚至不惜为此拼尽骨血,燃尽身躯。
期间的惨烈让怯懦者因此而退步,为真正的枭英真雄让开道路,既避免了自己的受伤,也节省了争夺之人的精力。
然——退场的失败者也仍有不甘,它们也曾幻想过,若自己登临王座会是怎样的光景。
这是年少的热血,亦是迟暮的执妄,是不可得的“白日幻想”,也是充满遗憾的“我本可以”。
所以,当这一次,一场只有陈天武知道的灾难即将降临,一次只有他遭遇的“意外”让他得以预见,一条本该让无数人喋血的道路只有他踏上。
他似乎……唯有失败与成功两种结局。
无需担心被清扫出局,也无需担心自己一无所获,因为失败已经是最坏的结果。
而他……一辈子碌碌无为,平庸到不起眼的他。
此时此刻就像个握着即将到期的筹码的赌徒,在一无所有前,决定在唯有胜负的赌桌上来上一次从未有过的all in。
万一——自己真的就做到了呢?
人类向来不缺乏向着未知做出抉择的勇气,而比抉择的勇气更多的,是在抉择道路上一走到底的决心。
于是,在凌晨六点,沧海市从夜间开始迈向白昼的时段,六位注定要成为英雄之人在此齐聚。
——
太虚武馆的小会客厅中,众人面面相觑了足足一分钟,谁都没有开口说第一句话。
最后,还是身为太虚武馆主人的符华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场带着不必要凝重的尴尬。
“能看见大家都很安全,我很开心。”符华说这话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不合适。
先不说大家是不是真安全了这件事,她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就好像大家应该出点事才正常的样子。
但至少,已经有人开了这个口,哪怕这个话题丑陋的不堪入目,众人也有了敞开的理由。
“先不讨论这些了,大家都说说自己是出现在什么地方的吧。”姬子摆了摆手,直接承担起了转移话题的责任,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回到了正轨上。
那这下,交流就变得简单了很多。
“我醒来时就在太虚武馆了……姬子老师,难道这有什么不对吗?”符华确实是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个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人。
但她绝不是愚笨,姬子只是提了一嘴,符华就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而在捅破窗户纸后,符华也迅速的联想到了众人的出现地点与各自的关系绝不一般。
姬子点了点头:“这其中的问题很大,我醒来时看见的是我的……父亲。”
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但最终的表现仍是毫无犹疑的说出了这简单又易懂的答案。
“我醒来的地方是神城医药,虽然只是沧海市的分部。”娜塔莎也慎重的说出了自己醒来时的地点,还特地强调了一下那里是沧海市的分部。
“我们醒来,或者说我们出现的地方都是与我们有强烈关联的地方,这绝不是某种巧合所构成的。”
“等等,这么说的话,我醒来的地方好像没什么关联?”卡莲动作乖巧的高举起手,对着众人有些疑惑的说道。
“嗯,确实。”约阿希姆认真的点了点头,“在今天之前,我与卡莲前辈从未真正相见过,如果说我们之间的联系是都在未来城待过,那未免太过牵强附会。”
卡莲非常认可的点了点头,“我根本就不认识这家伙,怎么可能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