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从这里赶往蒲阪,至少需要两日的时间。如今已经耽搁了两日,若是左庶长再不发兵,一旦联军渡河入了关中,我等便全是罪人!”
“少将军,如之奈何?”
蒙恬猛然回头,虎目之中蕴含着果断之意:“叔父,可否联系一下军中诸将?”
后将军魃心中猛然一突,双眼瞪的溜圆:“少将军,你是想……”
以下犯上,这可是夷三族的罪啊!
“国难当头,何惜性命!”
这掷地有声的声音让魃陷入了纠结,如果当做不知此事,那么到时候王上怪罪下来,也有左庶长顶着,他们这些将领顶多就是降职。
但如果跟随少将军一起,一不小心,可就完了。
这风险……
蒙恬眼中浮现出一抹失望,转身便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魃猛然开口:“少将军留步!”
蒙恬停下了脚步。
“少将军……”后将军魃单膝跪地:“末将这条命,就交给您了!”
蒙恬连忙将其扶了起来:“君若死,某亦不独活!”
……
帅帐中,王纥仔细的擦拭着自己的大钺,昏黄的灯光映照在冰冷的武器上,反射出一道寒冷的光芒。
作为沙场征战了一生的老将,王纥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只有武器才是最值得信赖的伙伴,其他的什么都靠不住。
所以,他的武器甲胄保养修理从来不经其他人手,都是自己来。
每一个无事的深夜,他总是会起来将大钺擦拭一番,细心的用磨石打磨掉上面的痕迹,以保持其最锋利的状态。
这把大钺,就好比王纥本人,历经岁月沧桑。
呼……
一阵风吹起,吹动帅帐的麻布猎猎作响,王纥突兀的惊出了一身冷汗。
什么时候,帐外如此安静了?
军士走动的声音,甲叶作响的声音,卫兵闲聊的声音通通消失不见,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呼呼声与夜风的吹拂。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如同一把冰冷的长剑,刺入了王纥的心脏。
王纥那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怅然,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警惕性竟然已经如此之差了。
沉默片刻,王纥扶着老迈的腿起身。
当啷……
一个没拿稳,手中的大钺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略带杂音的碰撞声。
王纥怔了怔,将大钺扶了起来,却见其刃部不知何时有了一条微不可察的裂缝,贯穿大钺。
见到这条裂缝,王纥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原来,它早就废了吗?
即使再细心的打磨,再仔细的维护,心出现了裂缝,便已经没了用处。
帐内响起一声无力的长叹,王纥将大钺重新插在了武器架上,拿起佩剑走出了帅帐。
撩起帘子的刹那,外面的场景让王纥老迈的腿身体骤然一晃,险些栽倒在地上。
只见军中千长以上的军官一个不差的跪在帅帐前,由一个年轻的面孔率领,占满了帐前的空地。
他的两个亲兵已经被五花大绑,丢在远处,其他的巡逻卫兵则是丢下了武器,不知所措的围成了一圈。
再外围,则是一个个全副武装的重甲军卒。
望着那个年轻的面孔,王纥眼前一阵的恍惚。
“末将蒙恬,请左庶长遵王诏,挥师南下!”
“请左庶长遵王诏,挥师南下!”
“请左庶长遵王诏,挥师南下!”
轰然的声音仿佛炸雷,在王纥耳边炸响,震得他晕晕乎乎的。
老将的面庞上出现了一抹涨红,沉声道:“尔等,是要拥兵哗变吗!”
“请左庶长遵王诏,挥师南下!”
为首的蒙恬抬起了头,保持着单膝跪地的模样,双手抱拳。那一双年轻的眼眸如同刀子一样,释放着刺眼的威胁。
王纥顿时明白了,阴沉着脸道:“若是本将不发兵呢!”
“王诏已至,请左庶长依令行事!”
蒙恬再度重复,但身子却由单膝跪地变成了直立,而他的手也按在了腰间的宝剑上。
随着蒙恬起身,他身后的军官们一个个起身,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森森的目光紧盯着王纥。
王纥看到这一幕,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信陵君窃符救赵。若是自己不尊,恐怕就会成为下一个被锤杀的晋鄙了吧。
想到这里,王纥冷笑一声:“怎么,你要杀了老夫不成!”
“蒙恬不敢。将军是我大秦左庶长,该如何发落,自然有王上定夺,有太后定夺,有相国大人定夺,蒙恬不会,也不敢擅作主张。”
王纥怔怔的看着蒙恬,许久没有说话。
夜风拂动,吹动帅旗猎猎作响。
良久,王纥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道:“传本将军军令,点兵五万,由千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