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我看他好像又一晚上没睡,看着书又哭又笑的,蓬头垢面—
阿娣回想着在门口窥见程永新的表情,担忧的神色中藏了几分惊悸。
明明就是看个稿子,也不知道干嘛要把自己搞得看起来疯疯癫癫的。
听她这么说,林朝阳的心中也不禁多了些忧虑。
人家跑来组稿,别稿子没组成,却因为熬夜看稿来个猝死。
心里这样想着,林朝阳起身打算去西院看看,让程永新好好睡一觉,稿子什么时候不能看?没必要这么折腾身体。
林朝阳刚走到院子当中,就见程永新脚下生风的从垂花门走进来。
只见他满脸油光,眼神中血丝密布,神色间疲惫与亢奋混杂,一见到林朝阳立马咧嘴笑了出来,用力挥舞看手中的稿件。
杰作!杰作啊!
不知是不是因为熬了太长时间的夜,程永新的笑容竟带了一丝神经质。
听他夸奖自己的作品,林朝阳没有欣喜,而是忧心。
朝阳老师,您真是写出了一部杰作啊!
这才是第一卷,哪里敢当得起杰作。林朝阳谦虚了一句,问程永新:我听阿娣说,你两天没有睡觉了?
程永新愣了一下,他从拿到书稿就看得入迷,所有精力都全情投入到了书中,阿娣送来的饭他倒是都吃了,不过什么味道就想不起来了。
这两天除了图图吞枣的吃饭、赶火车一样的上厕所,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稿子。
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程永新没心没肺的感慨了一句,又要拉着林朝阳跟他聊新书。
林朝阳却不同意,坚持让他去先睡觉,
可程永新刚看过新书第一卷,整个人完全处于亢奋之中,哪里肯去睡觉。
两人僵持着,林朝阳无奈道:你这么搞,真出点事我怎么担待得起?先去睡觉,睡完觉咱们谈谈发表的事!
闻言,程永新顿时喜不自胜真的?真给我们发表?
林朝阳点点头,真的,不过你得先去睡觉!
程永新脸上挂着痴笑,好好,我去睡。
他又确认一遍,真给我们《收获》发表是吧?
对,给你们。
得六卷啊!
林朝阳轻叹气,六卷,都给。
得到了他的承诺,程永新这才心满意足,扭头往院外走去时,还不忘冲林朝阳露出傻笑,竖起大拇指。
写得好!写得好!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前,林朝阳不由得苦笑,看稿子看到这个境界,也算是不疯魔不成活了。
以后不当个主编可惜了!
程永新这一睡,就是大半天,傍晚时林朝阳见他没来吃饭,特地去西院看了一眼。
发现他还有呼吸,就放心了,就是单纯睡得死。
先从沪上飞到燕京,熬了两天两夜看稿子,睡得死点也正常。
翌日早上,程树新精神饱满的重新出现在东院,他这一觉睡了快24小时,着实有点天赋异票。
吃过早饭,他才终于有机会跟林朝阳聊起新书。
以前他跟林朝阳聊新书,大多时候都是林朝阳讲,他在听,通过林朝阳的叙述来达到同频共振。
这回看过了新书第一卷就不一样了,程永新对于林朝阳的野心终于有了了解,他也终于明白了林朝阳为自己选择了一条怎样艰难的道路。
以史为纲,鉴察古今!
和林朝阳聊到最后,程永新总结了八个字,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仅仅八个字远远无法涵盖这部的内容。
现在他看的只是第一部,已经能从字里行间看出林朝阳为后面内容所做的铺陈,林朝阳要写的并不只是一部简单的历史,不是简单的以古喻今。
当程永新提出自己的疑问后,林朝阳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卖了个关子。
等看完第二卷之后你就明白了!
他的新书以唐史为纲,借古喻今当然是很重要的主旨,但他要做的绝不只是如此。
听林朝阳这么说,程树新的心立刻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痒得厉害,跟林朝阳央求着要看第二卷的内容。
让你在燕京看第一卷,是让你了解一下的成色,省得稿子拿到沪上之后出问题。
你再看几天,你们杂志社该打电话跟我要人了。
被林朝阳这么一提醒,程永新这才恍然,他来燕京好几天了,还没跟单位打电话沟通过。
按照行程,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
他借林朝阳家的电话打回《收获》杂志社,当着林朝阳的面说:
朝阳老师现在很犹豫啊,我觉得我们的希望很大,我还得再争取争取,要是能拿到他的新作,我们杂志今明两年就不用愁了。
是啊是啊,我肯定会这么说的,您放心。
电话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