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说道:“兄长,那易家余孽的娃如今拜李大学士为师了,日后恐怕会生变。”
王子腾微微皱眉道:“大学士,李东来,字宾之。
他不是多年未收弟子了嘛,前两年,陛下有意让其教授皇子,让人去试探,他以年老体衰为名推辞了。
易丫头死了有五六年吧,她那娃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叫贾琮,算起来九岁多了,易丫头死的那年他三岁。
他安心当个籍籍无名的庶子也就罢了,朝中的事也不会知晓。
如今做了李东来的弟子,早晚会入朝。要不兄长趁其年幼,早日出手将其除掉,毕竟易家的灭门之仇摆在那里,任其成长下去恐怕……”王夫人说道。
王子腾呼了口气,往椅背上靠了下去,想了会儿说道:
“虽说他那会儿只三岁,不可能知晓易家之事,他姓贾,未必对易家的事上心。但为王家留此大患,终究不是我王子腾该行之事。
只是,如今二圣在京中遍布耳目,行事稍有不慎,杀个庶子事小,在京中动武事大,交恶了李东来更是麻烦。”
王夫人说道:“兄长受太上皇器重,节制京营。听说李东来虽是大学士,但并未入内阁,兄长何必如此顾忌。”
王夫人不能容忍贾琮崛起,不仅仅是担忧易家的血仇,更是因为不能容忍荣国府里有任何子弟风头盖过宝玉。
“妇人家懂什么?头发长,见识短。且不说李宾之弟子遍布朝廷中枢、地方,单单是其当世大儒的身份,振臂一呼,多少士大夫响应,届时王家举世皆敌。
连帝王都忌惮的人物,竟成你口中区区未入阁的大学士,愚蠢!”王子腾斥道。
王夫人被训斥得哑口无言,过了会儿,王子腾接着说道:
“当年之事虽是我主导,参与的不只是我们王家一家。贾琮目前只九岁,此事倒不急,日子长着呢,京中虽然不方便动他,但机会有的是。
日后盯着点,有什么状况遣人告诉我。再者,此子在你眼皮下成长至此,入了李东来的眼,定是有些本事的,先前藏拙了。”
王夫人暗恼自己看走眼了,这孽障是有心机的,一时不能对这孽障下手,还被王子腾训斥一通,王夫人只得转移话题道:
“往后我派人盯紧她,有事就让周瑞家的禀报兄长。嫂子的寿辰快到了,今年要不要大办?”
王子腾端起茶杯道:“还有两个多月呢,你去问你嫂子吧。”
黄昏,宁国府天香楼,一鲜艳妩媚、风流袅娜美得不像话的女子正与两丫鬟闲聊,只听其中一个丫鬟说道:
“瑞珠,今儿奶奶让去给西府琏二奶奶送料子,可得了什么赏?”
瑞珠道:“就那个荷包,你不是瞧见了嘛。那边今天又有新鲜事,是上次那个为了丫鬟打厨房管事的爷,叫什么……”
“贾琮,西府大老爷的小儿子,瞧你这记性。”那女子道。
两府下人加起来七八百人,嘴巴都是闲不住的,两座国公府四面漏风,有什么事传得跟风一样快。
“不过是庶子,才九岁,平时也不显眼谁记得住啊,奶奶倒是记性好,宝珠你记得?”瑞珠说道。
宝珠笑道:“我当然记得,奶奶记得是因为那位爷是个护短的。
那厨房的管事打了他丫鬟一耳光,他便把那管事牙都打掉了,脸肿得像猪头。
你说我们爷要是这样立的住多好,咱们奶奶就不会受珍大老爷气了。”
二人口中的奶奶正是秦可卿,贾蓉新婚妻子,贾珍的儿媳。秦可卿叹了口气道:
“哎,他哪是立的住的,我来了这府里小半年,平日里看他见了老爷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自从老爷上次来了天香楼之后,他就没回来过夜……”
宝珠、瑞珠都无奈的叹息,上次若非她们二人在,加之珍老爷已大醉,奶奶怕是要被珍老爷祸害。
打那以后,白日里,总有一个丫鬟留在秦可卿身边,夜里两个丫鬟更是寸步不离,还有几个小丫鬟在屋外守着。
堂堂国公府竟出这等腌臜事。二人担忧秦可卿为这事怄坏身子,宝珠忙转移话题道:
“瑞珠,你听到贾琮的新鲜事是啥,快说来听听。”
瑞珠道:“听说那贾琮拜了个姓李的大学士为师,西府老太太想让宝二爷跟着他一起去参加拜师大礼,结果没去成。”
“什么叫姓李的大学士,当朝就一位大学士,李宾之,乃当世大儒,有不少弟子在朝廷做官。
贾琮倒是好本事,得了他的青睐。那拜师典礼上肯定有不少官员出席。”秦可卿说道,李宾之的大名以前听父亲说过。
“宝二爷是那边老太太心尖尖,宠的跟什么似的,老太太多半是想让宝二爷在那拜师典礼上出个风头,没准也被相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