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劫掠这种事,李逵从不害怕。李逵是天生做坏事的人,对生命没有半分敬畏。
不论这命是他的,还是别人的,他统统不在意。
合他心意,他就对人掏心掏肺。
不合他心意,他也是对人掏心掏肺。
张嵩呵呵两声:“旋风爷不用遗憾。依我看,劫生辰纲并不是值得夸耀的事。”
李逵怒目。
吴用冷眼。
来到聚义厅,张嵩反倒不怕了。李逵是莽撞人,可以不讲江湖道义。
吴用不是。吴用就是在恼火,也要讲江湖规矩。
“过个生辰就搜刮这许多银两。白花花的银子,他们花的,我们怎么就花不得?”李逵不忿。
张嵩反问吴用:“这银子,你们花了吗?”
“花了”吴用咬着牙:“花的很爽”
“很爽?”张嵩没听懂。
“枉你还是饱学之士,连爽都听不懂。爽是痛快。那银子,我们花的很痛快。”
“痛快?”张嵩一拍桌子。“生辰纲你们劫了,难道蔡京的生日不过了?难道梁中书的礼不送了?
一份生辰纲丢失,十份生辰纲摊派给百姓。你们花的痛快了,花的都是百姓的血汗。”
吴用愕然。“这,这是个什么道理?”
“道理就是,你们要是不劫生辰纲,官府就不会查案。你们就不用逃到梁山,就不用在聚义厅聚集。
大宋就不会动乱,外族人就不会入侵。大宋不被侵占,赵宋皇族就不用南迁,我们这些人就不用逃跑。
你们因为一己之私,害的我们颠沛流离。你们这些恨宋人,实在可恶至极。
一天天,自己不努力,就会埋怨大宋。你们要是觉得大宋不好,就润去金国。待在大宋不走,是缺少盘缠吗?”
吴用被说的有点懵。他也是读书人,陷入了张嵩的歪理邪说中。
倒是李逵这个莽撞人清醒。他说了这样一段话:
“大宋是大宋人的大宋,不是你们的大宋。赵家子弟可以做大宋皇帝,我家哥哥自然也可做的。
你们抢我们的银两,花着痛快。我们把银两拿回来,花着一样痛快。”
张嵩被李逵震住。“你们这是仇富”
“我们不是仇富,我们只是掀桌子。”宋江从聚义厅外走进来。
他披着金黄的披风,气场足有四十米。
“宋王”吴用和李逵赶忙参拜。
宋江摆摆手:“这位是?”
张嵩站起身,向宋江拱拱手:“南地张氏浪荡人张嵩。”
他神情依旧桀骜。对宋江这个草莽英雄,没有半分敬重。
宋江不由生气。可他涵养功夫足,脸上依旧笑嘻嘻:“张氏子弟,久仰久仰。”
宋江坐到五爪金龙椅上。“张兄弟来青天关,有何事?”
张嵩摸了摸胸口,他的手又放下了。“久闻宋王之名,特来拜会”
宋江哈哈大笑:“现在见过了,先生有何指教?”
张嵩还想打哈哈,可他看到了宋江笑眼里的杀气。
“今日不拿点干货出来,怕是回不去了。”想到这里,张嵩拱拱手:“青天关乃是南地第一关。
古语有云:飞鸟八千米,难过青天关。青天关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可这关隘适合防守,却不是安身立命之所。”
宋江哦了一声:“依先生之见,何处才是安身立命之所呢?”
“宋王当入南中。南中有天府之国的美誉,更是蜀主昭烈帝的王霸之基。”
宋江与吴用对视,吴用微微颔首。
“南地多山,道路难行。先生是南地浪荡子,定然熟知道路。你可有图给我?”
张嵩一愣:“好个宋黑,果然有些心眼。”
张嵩打哈哈:“我这人从不记路,青驴走到哪里,我就去往哪里。”
宋江对付张嵩,易如反掌。“驴上一百,形形色色。先生的青驴可以游山玩水,青天关上的青驴只能做菜。”
“宋王真会说笑。老驴识图,自然可以带路。这驴没有手,如何做菜?”
宋江哈哈大笑:“我没有说笑,你看。”
张嵩脸拉成驴脸。
青驴不会做菜,青驴做了菜。
面对驴肉,张嵩是一口也不想尝。可他耐不住宋江与吴用的“热情”相让。
张嵩醉了。
张嵩不是喝酒喝醉了,是吃驴肉吃醉了。
张嵩把胸前的地图献了出去。
宴会结束。
翌日,天还未亮。
张嵩就带着书童逃出了青天关。他以为一群土包子山匪,啥也没见过,又接连吃败仗,肯定会被他轻松拿捏。
这也是文人思想的局限。他们总以为劳苦大众没头脑。
当人家直来直去时,文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