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青衫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舱门前。
兰风。
罗维尔浑身一僵,下意识将身后的兄弟们挡住,警惕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他的神念疯狂运转,试图感知对方的深浅——可越感知,心越沉。
眼前这个人,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似平静,却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
“阁下是什么意思?”罗维尔沉声问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倔强,“我这里可没有重宝。”
兰风没有回答,目光越过他,落在那几个被人背着的、已经陷入重度昏迷、几近陨落的另外两位首领身上。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如水:
“这口气,咽得下吗?不想报仇吗?”
罗维尔浑身一震。
报仇?他想。做梦都想。几千年的心血,数千名兄弟的性命,就这么葬送在这片该死的星域。
最后虽然证明了清白,可那又如何?他兄弟们的命谁来还?公道谁来给?
可是……想有什么用?没那个实力。
他全盛之时都差点被全灭,如今这副残躯,又能做什么?
还是说……此人在试探他?若是答出肯定的答案,会不会招来灭顶之灾?
他咬了咬牙,违心地摇了摇头:
“阁下莫要开玩笑了。报仇?我们这些濒死之辈,还敢妄图与那等强者作对?我们服了,认了。莫要再提了。”
身后的兄弟们默默低下头,眼中的警惕之上,又多了几分叹息与不甘。
兰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哦?难道是我兰某人看错了?同为外来者,本尊只觉得你们还算有些身为强者的血性,本想带着你们共谋大事。看来,是我看错人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那股内敛至极的气息,微微释放了一瞬——源圣境大成。
那气息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得在场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罗维尔的眼睛,却在那一瞬间亮了。
不是恐惧,而是希望。
一个远超他们的强者,根本不屑于诓骗他们。
若兰风想全灭他们,根本不需要演戏——别说是现在这副残躯,就是他们全盛之时,对方想杀他们,也不会费太大劲。
所以,兰风方才那番话,是真心实意的。
“大哥!”身后一名兄弟猛地抓住罗维尔的手臂,那只手血肉模糊,却死死不肯松开。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机不可失啊!”
“大哥,兄弟们……死得太惨了,也太冤了!三大势力几千人,现在……连三十人都不到!”
他的眼眶通红,泪水夺眶而出,“这个仇,难道真的就不报了吗?那些死去的兄弟,怎能闭上眼啊?呜呜呜……”
一位堂堂圣源境强者,时隔无数岁月,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太久太久,没有人愿意为他们这些“外来者”说一句公道话,更没有人愿意为他们出头。
如今,终于有人站出来了。
罗维尔怔怔地看着那位兄弟,又转头看向兰风。
那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眼中却有一种他从未在创世宇宙强者身上见过的情绪——那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平等的审视,是强者对强者的认可。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对着兰风深深一躬。
“兰……兰前辈。”
他的声音还在颤抖,却已经带上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等愿追随前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身后,那二十多个残兵败将,齐齐跪伏。
兰风静静地看着他们,片刻后,微微点头。
“起来吧。伤养好之后,来寻我。”
他抬手,一道温和的创生之力化作点点白光,没入每一个人的体内。
那些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连濒临崩溃的神海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稳住。
罗维尔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润如春的力量,眼眶再次泛红。
他忽然觉得,或许,命运并没有完全抛弃他们。
“到时候,我会派人来找你们。好好养伤,做好准备。”
兰风的目光扫过罗维尔以及他身后那二十多个残兵败将,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个仇,早晚要报的。”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
“你们之前的做法,实在太有失稳妥。封锁漠遥那么久,竟然连一点后手都没准备——你们把敌人想得太文明了。
他们是群恶狼,根本不在乎外人怎么想,因为没有人敢提出质疑。
对付他们,我们要比他们更狡猾,比他们更凶残,将他们骨子里的傲气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