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占据漠遥已有数千年，彼此之间明争暗斗从未停歇，可此刻，他们不得不坐在一起。
因为风暴来了。
“罗维尔，现在宇宙外面聚集的，绝大部分还是外来者，我们尚不惧。”
卡迪纳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焦躁，“可如果创世宇宙的人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罗维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反问道：“说实话，你们的人真的什么都没搜到？”
卡迪纳脸色一沉：“你？哼！我有时都怀疑，这根本就是个阴谋，是明摆着冲着我们来的！这么大的宇宙，一块祖神法则残片，这么短的时间，去哪找？你怀疑我？我还想怀疑你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可现在是争吵的时候吗？整个中部宇宙的目光都盯着这里，一个不小心，我们全都要被献祭！你还是收起你的小心思吧！”
欧西里连忙打圆场，抬手虚按：“好啦，都少说几句。我知道你们平时有间隙，但正如卡迪纳所说，现在不是找茬的时候。一致对外，才是正理。”
他叹了口气：“眼下最要紧的，是想个办法应对创世宇宙的刁难。这地方，平时他们看不上眼，如今倒成了炙手可热的宝地——上哪说理去？”
罗维尔见已经恶心到了卡迪纳，见好就收，敛去脸上的戏谑，一本正经道：
“现在摆在面前的，也就两条路。一是硬扛，彻底封闭，谁都不让进；二是彻底开放，让所有人进来搜——不管外来者还是创世宇宙的，一视同仁。”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可话说回来，这本该是我们的东西，真就这么拱手让出去？到最后便宜了外人？你们甘心？”
卡迪纳和欧西里都没有说话。
甘心？当然不甘心。可不甘心又能怎样？
欧西里无奈摇头：“不同意又能如何？像卡迪纳说的，这么短的时间，漠遥宇宙说大不大，说小也绝不小。
我们每天都在用神识扫描整个宇宙，可根本找不到那块残片——无能为力啊。”
“这都不重要。”罗维尔语气一沉，“关键是——万一找到了，我们的态度是什么？把人留下？还是放任不管？”
卡迪纳冷哼一声：“到最后能拿到手的，一定是创世宇宙的强者。我们外来者，根本抢不过他们。”
话到这里，便卡住了。
三位首领各怀心思，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绕了这么大一圈，谁都不是在说废话。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知道谁的想法？
他们之所以在这里磨嘴皮子，不过是想试探另外两人的态度。
祖神残片，只要现在还搜不到，最终必然要开放宇宙，让外面的强者进来搜，他们根本拦不住。
到那时，若残片真的现身，重宝只会被创世宇宙的强者夺走。
几大联盟之间为了争夺，必定死伤惨重。
而能带着重宝逃出去的，也必然是残兵败将。
可在残片尚未离开漠遥之前，他们三家，仍有机会暗中做手脚。
若三方合力将重宝抢到手，那分配的时候……便是真正的你死我活。
可若那些涌进来的强者最后什么都没搜到呢？他们会不会下意识地认为，重宝已经被这三家之一私吞了？
到那时，他们三家便是共同的靶子——想不抱团都不行。
所以，这个联盟到底可不可靠，才是三个当家人最想知道的答案。
现在看来……似乎不怎么可靠。
说到关键处，没人敢站出来表态。
卡迪纳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倒，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他的脸色铁青，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
“虽说我们占据此处数千年，相互卡了数千年，怎么着也该有点交情。
可这都什么时候了？马上要被全灭了，我们还各自都揣着私心！”
他扫了两人一眼，冷声道，
“也罢，既然如此，我将带着我的势力离开漠遥。反正到最后也是什么都得不到。什么机缘？去他娘的，老子没那个福报。这首领当的——窝囊！”
他抬脚便要往外走。
“卡迪纳兄！”欧西里连忙起身拦住他，叹了口气，“卡迪纳兄说的是。都什么时候了，此处就我们三人，还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
他目光郑重地看向两人：“这事就两个结果——要么死，要么活。我提议，若我得到重宝，愿与两位贤兄共同参悟。机缘难得，错过这一次，此生再无。”
罗维尔沉默了片刻，终于也点了头：“好，我也投了。不就是共进退吗？大不了轰轰烈烈地死。再说了，结局也未必就那么糟。”
三位首领对视一眼，眼中的猜忌与防备，终于被一种更为沉重的共识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