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初那枚悟道令牌现世时，第一波劫杀来得如此之快，也就不奇怪了。
因为只要他兰风手持一枚悟道令牌进入某座大型宇宙，那座宇宙便没有任何理由、任何借口拒绝他进入法则源头悟道。
这是八大天道共同定下的规矩，是写进天关条约的明文。
没有人敢公然违背，也没有人愿意让一个外人白白占去一个宝贵的名额。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在他踏进宇宙之前，将令牌夺走。
人死了，令牌换了主人，一切便回到了“本土强者”的轨道上。
想通这一层，兰风的处境便清晰得如同掌纹——只要他出现在创世宇宙的势力范围内，便会天然地招来劫杀。
不夺走他的悟道令牌，不榨干他的法则感悟，本土创世宇宙的势力绝不会罢休。
那么，能不能换个方向？
他的目光，落在了中部宇宙的另一端。
那里是强世的自生三大宇宙盘踞的区域，是被创世宇宙联手封锁、压缩在不到三成资源区的边缘地带。
那里，或许有不一样的答案。
自生宇宙的强者，恐怕也不会对一个外来者有多少好感。
但有一条朴素的道理，在任何地方都适用——敌人的敌人，天然便是同盟。
创世宇宙不待见他，自生宇宙同样被创世宇宙排挤。
他们之间的共同点，或许比想象中要多。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兰风站起身，恒星核心的等离子体在他周身翻涌，却连他衣角都未能灼伤分毫。
他并非惧怕创世宇宙的围猎——以他如今的实力，这片中部宇宙能真正威胁到他的人屈指可数。
可他终究还只是一个人，难不成真要杀到整个中部宇宙血流成河？
到那时，各大宇宙还会认可他去悟道吗？
将人家辛辛苦苦历经无数岁月培养出的圣源境杀个干净，还想踏进人家的法则源头安心悟道？
他兰风还没成祖，还没强大到在人家家里也无敌的地步。
异宇宙法则对他的压制，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他敢在那种情况下踏进去吗？
但如果是一方势力被打压得抬不起头，不得不低头、不得不认输——那便不同了。
只要没有触及对方的根本核心利益，一切都好说，也都说得过去。
兰风抬手，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条新的航线。
弧线的尽头，指向中部宇宙的边缘——那片被创世宇宙联手封锁、却始终未曾真正低头的三成资源区。
自生三大宇宙，太初、太墟、太古。
或许，那里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他一步踏出，恒星的光芒在身后渐渐黯淡。
废弃宇宙的荒凉虚空在他脚下飞速后退，新的方向，已在心中明晰。
太初宇宙，是距离兰风最近的大型强世自生宇宙。
宇宙如其名，太初。
此宇宙经历了多少个元纪的轮回，或许连它自己都记不清了。
兰风跨越空间多次之后，终于得见其全貌——那是一只横亘在虚空之中的巨蛋，通体流转着混沌初开般的朦胧光晕，比他的家乡宇宙还要大上两圈。
在它的映衬下，周围的星辰都显得渺小如尘。
关于太初宇宙，兰风并非一无所知。
但他所掌握的信息，终究是创世宇宙视角下的描述——在那些记录中，自生宇宙的强者们被描绘成偏居一隅的困兽，守着相对贫瘠的三成资源区苟延残喘。
可真实的情况，似乎并非如此。
早年，创世宇宙与自生宇宙曾爆发过几次大战。
自生宇宙的高端强者数量虽不占优，却个个悍不畏死，硬生生将创世宇宙的联军挡在了界壁之外。
当然，这也和创世宇宙的“同盟”本质有关——他们对外是盟友，对内却也是竞争对手。
哪家也不愿因对外战争消耗自家强者，削弱自己的势力范围，便宜了身旁的对手。
几次大战下来，自生宇宙的伤亡虽远大于创世宇宙，但他们的独立与尊严，终究是保住了。
这份血与火铸就的恨意，是兰风看重的筹码，也是他头痛的根源。
无需自我介绍，只要他一出现，太初宇宙的强者便会认出他是外来者，便会天然地将他归入创世宇宙的阵营。
如何获得他们的认可？
兰风在太初宇宙外围停留了数周。
他隐于虚空之中，静静观察。
偶尔有太墟、太古宇宙的源神、圣源境强者往来交流，更多的时候，是太初宇宙的强者们从资源宇宙往返，带着开采的物资匆匆回归。
抓一个源神问话？兰风摇头。
若要合作，这招以后早晚会被知道，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