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当是寻常叮嘱，是长辈对晚辈的殷切期望。
可此刻想来，那句话里，是否藏着别的深意？
祂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只是不能明说，只能以这种方式，给自己留下一线生机？
又或者……祂另有企图？
兰风将这些疑惑和盘托出，没有任何保留。
丰寰天道静静听完，那团朦胧的光晕微微波动，仿佛在沉吟。许久，祂才缓缓开口：
“用你的话说，你是祂辛苦栽培出来的。祂看着你从最底层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你的每一次突破、每一次成长，祂都看在眼里。那种心情……本天道虽与你家天道不算熟悉，却能体会。”
祂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我们天道，虽执掌一方宇宙，俯瞰众生，却也并非无情无感。看着一个自己看好的苗子茁壮成长，最终超越同侪、问鼎巅峰，那份欣慰与骄傲，与凡间父母看着子女成材，有何不同？”
“或许在祂心中，你早已不只是本宇宙的一个源神，而是如同……子嗣一般的存在。”
兰风心头一震。
“可你要明白，”天道话锋一转，“并不是我们天道想栽培谁，谁就能成就想象中的那般高度。你能走到今天，归根结底是你自己的努力、自己的悟性、自己的机缘。祂只是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了你一些指引和帮助。”
“所以本天道觉得，祂那些话，是真心希望你能走出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或许……祂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却不能说破，只能以这种方式，给你留下一线生机。”
祂的目光穿透光晕，落在兰风身上：
“只是祂万万不会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要挟另一个宇宙的天道，逼问出实情。”
兰风沉默。
“这也算是祂结下的一个善缘吧。”
天道轻叹，“希望日后，你若真能走到那一步，也能给祂留一条生路。”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心湖，激起千层浪。
兰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那团光晕，郑重地躬身一拜。
这一拜，拜的是今日指点之恩，拜的是坦诚相告之情，拜的是那一句“给他留条生路”的善意。
“他日兰风若能成祖，逃出本宇宙，”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到时定再来找天道前辈，请教成就天尊之路。”
说罢，他直起身，转身欲走。
身后却传来天道略显急促的声音：
“且慢！”
兰风回头，只见那团光晕微微晃动，仿佛有些哭笑不得：
“成祖后逃出本宇宙……再来找我？”
祂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本天道敢让你进我这宇宙吗？届时你已是祖神之尊，踏入我这小小宇宙，满界生灵不得吓得魂飞魄散？主宇宙意志不得当场发疯？”
兰风一怔，随即失笑。
天道继续道：“若有那一日，本天道定会在外界与你详谈。进我宇宙之事……就算了。我这宇宙太小，装不下你这尊祖神啊。”
那语气，三分无奈，三分自嘲，还有几分连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
兰风哈哈大笑，笑声在这奇特的维度空间中回荡，震得那扭曲的边界都微微震颤。
“就依您所言！”他朗声道，“届时在外相见，就不进去叨扰众生啦！”
他再次拱手，这一次，是真正的告别。
转身，踏入来时的那道时空通道，身影渐渐消失在无尽的法则涟漪之中。
天道静静地看着那道背影远去，久久未动。
良久，那团光晕微微波动，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这隐秘的空间中轻轻回荡。
随即，祂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如果那团光晕也有“神情”的话。
“希望……”
祂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你是本天道见到的第一个，真正逆天成功的强者吧……”
那声音里，有期盼，有祝福，也有一丝深深的、难以言喻的苍凉。
无数元纪，无数宇宙，无数惊才绝艳之辈，都在那条路上化作枯骨。
眼前这个年轻人，会是例外吗？
祂不知道。
但祂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给所有不甘于命运摆布的生灵，一个机会。
兰风带着菲迪那斯，在丰寰三位源神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从容离开了那方宇宙。
他没有与菲迪那斯做任何交流，甚至没有传音。
丰寰天道那句“烂在心底”的嘱托，他谨记于心——他不会向丰寰宇宙的任何生灵透露只言片语。
哪怕菲迪那斯是他的人，也不该在此地、此刻、此境中谈及那些禁忌。
三位源神目送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深空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