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菲迪那斯。
她那双眼睛,瞪得前所未有地圆。
她曾想象过兰风很强。
她曾以为,能让自己心甘情愿种下魂种的,至少也该是巅峰源神中的佼佼者。
但她没敢往那方面想——
哪方面?
一击,无限接近半祖。
那是足以让任何源神绝望的差距。
那是足以让任何天道为之侧目的实力。
那是她菲迪那斯,赌上一切追随的主人。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颗被种下魂种时的不甘与屈辱,在此刻,竟变得如此微不足道。
因为她知道——
她赌对了。
“跟本天道来吧。”
天道的声音淡漠而简短,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几位神情复杂的源神。
祂只是随手一挥,虚空中便裂开一道深邃的时空通道,自顾自地迈步走了进去。
“主人!”
菲迪那斯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拦住已经抬脚的兰风。
她的眼中闪过明显的犹豫与担忧——那是出生于昂代克思宇宙的她,刻在骨子里的警惕:
跟随一个陌生天道进入未知的空间,这和主动走进陷阱有什么区别?
兰风脚步微顿,回头看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一道传音落入她的神海:
“不然呢?不想问明真相了?”
菲迪那斯一滞。
是啊,不跟着天道去一个足够隐秘的地方问,难道就在这虚空中,当着那几位源神的面问吗?
天道敢说,她敢听吗?
至于天道会不会趁机对兰风下手……
应该……不会吧?这么多源神看着呢,祂总要点脸面。
也许……不会吧……
菲迪那斯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可对于一个在昂代克思宇宙活过无尽岁月的源神而言,“相信”这个词本身就是个贬义词。
那是弱者才会有的奢侈品,是随时可能致命的软肋。
但此刻,兰风没得选。
他的路,已经走到尽头。
若不能从这里找到答案,前方的每一步都是深渊。
她也只能看着那道背影,义无反顾地踏入时空通道,消失在无尽的法则涟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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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事实,终究没有让菲迪那斯的担忧成真。
天道确实没有对兰风出手的意图。
对祂而言,兰风的实力已经在那一击中展露无遗——那是足以让任何天道都要正视的层次。
祂已经猜到了兰风想问什么。而那个答案,对祂、对丰寰宇宙,不仅无害,甚至……有益。
一个知晓真相的异宇宙源神,回到他自己的宇宙之后,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让对手乱起来,让其他宇宙陷入内耗,这也正是丰寰宇宙休养生息、苟延残喘的天赐良机。
祂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祂确实输了。输家回答赢家的问题,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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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处极其特殊的空间。
兰风四下环顾,目光所及,是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维度交叠之地。
时间的流速在这里显得飘忽不定,空间的边界扭曲折叠,各种法则的波动在此处相互消弭、彼此屏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法则真空”——任何级别的神念探查,一旦触及此处,都会被那复杂的维度结构搅得支离破碎。
这是天道的一处秘密行宫,是整个丰寰宇宙最安全、最隐秘的角落。
“此处只有你我。”
天道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此空间极为特殊,本天道可以保证,这是本宇宙最安全之地。有什么想问的,可以说了。”
祂当然知道兰风想问什么。
但这话,绝不能由祂说出口。
兰风微微躬身,礼数周全:“晚辈自然是相信天道大人的安排。”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那团朦胧的光晕,一字一句,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太久太久的问题:
“敢问天道大人——为何传言,成祖之后,必死?”
天道的光晕微微一顿。
随即,祂笑了——那是一种复杂至极的笑容,有无奈,有释然,有怜悯,也有一丝深不见底的苦涩。
“你真的想知道?”
祂的声音低沉下来,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就不怕知道之后,会更加后悔、更加绝望?”
祂顿了顿,似乎在给兰风最后一次回头的机会:
“在回答之前,本天道还是要劝你一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的要好。
你若能安于现状,永远不跨过那道门槛,你依然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