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极致。
她清晰地“看”到了兰风源灵宇宙深处那两股缠绕共生、如同阴阳双鱼般流转不息的本源之力——一道漆黑如无尽深渊,吞噬一切存在;一道纯净如太初之光,孕育无限生机。
毁灭与创生。
两大极致法则,共存于一身。
这在昂代克思宇宙是不可想象的事。
在那里,极致之道意味着“唯一”,意味着“排他”,意味着将一条路走到尽头后,再无余力窥探其他。
任何一位源神母皇,终其一生都只能执掌一道极致,那是残酷淘汰法则塑造出的必然结果。
而兰风,不仅双极致共存,更可怕的是……
她继续感知,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那两道极致法则之外,她“看”到了更多——雷霆的威严,命运的玄奥,时空的深邃,力量的厚重,吞噬的饥渴,光与暗的交替,风与火的狂暴,山与泽的沉静……无数法则的道韵,如繁星般点缀在他的源灵宇宙之中,每一颗都散发着完美的光华。
万法皆完美。
菲迪那斯感到一阵眩晕。
传说中,有一种存在,可以站在与天道并肩的高度,俯瞰诸天万界,执掌万法运转。
传说中,那是源神的终极形态,是半祖之下的最巅峰,是天道之下唯一能让天道正视的存在。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
可现在,这个传说就走在她的前面,步履从容,气息内敛,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旅者。
而她,竟敢在他面前玩弄那些小心思,试图用虚与委蛇换取庇护……
菲迪那斯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她忽然意识到,那枚魂种,与其说是兰风控制她的手段,不如说是一种恩赐——若他愿意,完全可以凭借万法完美的洞察力,轻易看穿她所有的心思,根本无需魂种。
“别看了,快走吧。”
兰风的声音淡淡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没有回头,语气也听不出喜怒,却让菲迪那斯浑身一凛,连忙收敛心神,加快脚步跟上。
“是,主人。”
这一声“主人”,叫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顺口,也更加……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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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千万光年。
对于碳基生命而言,这是穷尽文明也无法跨越的天堑。
但是对于源神来说,距离从来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空间法则的稳定性。
兰风与菲迪那斯立于虚空之中,前方是一片法则紊乱的区域,空间褶皱层层叠叠,如同被巨力揉皱的绸缎。
若强行进行空间跳跃,很可能被卷入未知的维度乱流。
“此处空间不稳,需再向前跳跃一段,至稳定区域后,再小心飞渡过去。”菲迪那斯观察片刻,给出建议。
兰风微微颔首。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越过那片紊乱区域,来到一片相对平静的虚空中。
前方不远处,一道若有若无的法则屏障横亘于深空之中,如同无形的墙壁,隔绝着两个截然不同的宇宙。
那是宇宙的界壁,是天道划定的绝对边界。
而在界壁的某处,有一个微不可察的“缺口”——那是一座封闭了无尽岁月的关口,虽已不再公开开放,却依旧保留着可供进出的通道,只是被天道以大法力封印,寻常源神根本无法察觉,更遑论通过。
“主人,此关口虽被封禁,但封印之力已随时间流逝有所松动。”
菲迪那斯指着那处看似与周围毫无二致的方向,“晚辈那位同族曾暗中标记过此处,只需以特定法则波动触动,便可暂时打开一条缝隙,供我等潜入。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一旦进入,必然惊动此宇宙天道。届时,我等需按计划行事。”
兰风望向那遥远的、被法则屏障笼罩的宇宙轮廓,目光深邃。
“说吧,你的计划。”
菲迪那斯深吸一口气,将早已盘算好的方案娓娓道来:“此宇宙与昂代克思曾有战事,对我族源神气息极为敏感。
若由晚辈出手挑衅,以我族特有的道则波动在界壁外制造冲突,必能引出对方源神。待对方源神不敌,晚辈佯装要破界而入,那天道……必然亲自现身拦截。”
她顿了顿,看向兰风:“届时,主人再现身,以雷霆之势将其镇压。只要不伤及其根本,逼问出我等所需真相,应当可行。”
兰风听完,沉默片刻,而后轻轻点头。
“那就演一出戏,把天道引出来。”他淡淡道,“此计最为稳妥。”
菲迪那斯心中一定,躬身道:“晚辈这就准备。”
她转身面向那遥远的宇宙界壁,深吸一口气,周身开始浮现出属于昂代克思宇宙特有的、带着浓郁血腥与杀戮气息的极致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