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姬家的覆灭和《新盟约》的颁布,曾经笼罩在东海上空三年的阴霾一扫而空。
青螺寨的火心稻再次泛起金浪,白沙港的商船千帆竞发,寒髓矿的欢笑声响彻山谷。散修联盟在林骁的带领下,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与凝聚力。
虽然明面上,林骁是东海联盟的盟主,执掌大权,发号施令。
但在所有东海修士心中,那个青衫身影,才是真正定海神针。
他是力挽狂澜的英雄,是四律合一的绝世天才,更是让六大世家闻风丧胆的“陆社首”。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一鸣会顺势留在东海,享受万民敬仰,利用联盟庞大的资源更进一步时,他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
“我要回问道院了。”
断浪崖上,陆一鸣对前来送行的林骁淡淡说道。
林骁一愣,急忙道:“社首,为何?东海如今百废待兴,正需要您坐镇!况且联盟库房全为您开放,任何资源您都可随意取用,何必急着回去?”
陆一鸣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北方那片云雾缭绕的群山,眼中闪过一丝向往:“林骁,路要自己走,才能走得远。东海的未来,属于你们,属于每一个努力生活的散修。”
“我若一直留在这里,你们永远学不会独立,永远是我的附庸。”
他拍了拍林骁的肩膀,语重心长:“况且,我的路,不在东海,而在更高的地方。”
是啊,如今的东海,已无人能再做他的对手。
赵、王两家对他俯首帖耳,李、周、郑三家小心翼翼,就连曾经不可一世的姬家太上长老姬玄,也被他轻松击败,封禁修为。
问道院的长老们,更是早已对他噤若寒蝉。
三年前那些对他冷嘲热讽、甚至想将他逐出院门的长老,如今见了他,连头都不敢抬,只会满脸堆笑地喊着“陆师叔祖”,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他不快。
这种无敌的寂寞,并非陆一鸣所求。
“去吧,社首。”林骁深吸一口气,眼中含泪却带着坚定,“东海永远是您的家,无论您走到哪里,这里都为您留一盏灯。”
陆一鸣微微一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云霄,直奔问道院而去。
回到问道院,气氛与三年前截然不同。
昔日的高高在上、等级森严,如今多了一份敬畏与谦卑。
陆一鸣并未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向后山那座最为古老的院落——院长居所。
一路上,几位曾经对他颇有微词的长老远远瞧见他的身影,竟吓得纷纷绕道而行,连招呼都不敢打。
陆一鸣心中暗叹:“实力,果然是最好的通行证。但若是只靠实力让人畏惧,那这修道之路,未免太过无趣。”
院长居所,名为“听松阁”。
此处松柏苍翠,清泉潺潺,仿佛与世隔绝。
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正坐在石桌旁,独自弈棋。
他头发花白,面容清癯,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就是一个普通的凡间老翁。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他周围的空气隐隐扭曲,每一颗落下的棋子,都似乎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引得周围松针无风自动。
此人,正是问道院院长,玄微子。
传闻中,他早已踏入半步执令境,且是其中极为强大的存在。多年来,他鲜少出手,却始终如一座大山,压在无数强者心头,守护着问道院的千年基业。
“来了?”
玄微子并未抬头,只是轻轻落下一枚黑子,声音温和而沧桑。
陆一鸣走到石桌对面,坦然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弟子陆一鸣,见过院长。”
玄微子这才抬起头,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中,却藏着如星空般深邃的光芒。他上下打量了陆一鸣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三年不见,你身上的气息……变了。水火相济,枯荣相生,更有桥律贯穿其中。四律合一,生生不息。好一个‘生生不息’!”
他轻笑一声,“看来,东海这一趟,你没白去。姬家那位老家伙,败得不冤。”
陆一鸣放下茶杯,神色认真:“院长过奖。弟子今日回来,并非为了炫耀,而是心中有一个疑惑,想请院长解惑。”
“哦?”玄微子挑眉,“何疑?”
“弟子想知道,”陆一鸣直视着玄微子的双眼,目光灼灼,“如今的弟子,与院长相比,谁更强?”
此言一出,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若是旁人敢这么问,早就被长老们斥为大逆不道。
可玄微子却并未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一个谁更强!老夫隐居多年,久未遇如此直率之人。既然你想比,那便比一比。”
他站起身,手中棋子化作一道流光,悬浮于半空:“不过,我们不是决斗,不死不休。而是切磋,点到为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