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王一袭紫金长袍,斜靠着软榻,看着荷花池上翻飞舞动的舞姬们,丰神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似笑非笑,眼底却一派冰寒。
一旁伺候着的婢女小心翼翼地给他剥葡萄,纤纤玉指捻着葡萄送到他嘴边。
耀王微垂眼眸看了她一眼,张开口将葡萄和婢女的手指都给含进口中。
婢女身体微微一颤,脸色微白,但却动也不敢动,低垂眼眸静静地等着耀王吃完葡萄,放过她的手指了,她才恭敬地退下了,换另一个容貌娇媚的婢女上前,继续给他剥葡萄。
管家李海胜脚步匆匆地从回廊走过来,到了耀王身前恭敬行了一礼,低声道,“回王爷,老六传信过来,常逸彬已经去过洛河镇了。”
耀王眉头都没动一下,只声音淡淡,“哦?怎么?沛王倒了?”
“是。”
耀王笑了一声,声音有些冷,抬手一挥,身侧的婢女便立即躬身退下,耀王坐正了身子,淡淡地看向李海胜,“你安排的人呢?”
李海胜低头道,“没有与肖家孤女结成夫妻。”
耀王眉眼一冷,“废物!”
李海胜头低得更低了,耀王淡淡道,“那罗家那小子呢?”
“还活着。”
耀王笑了,笑容宛若芙蓉盛放,“你这是想死?”
李海胜噗通一声跪下,恭谨道,“王爷,奴才本宗族人娶的是蒋家幼女。”
耀王眉头一挑,李海胜也不敢卖关子,“那正是德安侯府侯夫人当年流落庆安县中的嫡幼女。”
耀王抬手轻抚衣袖,“哦,那还算有些用处。”
李海胜心下狠狠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这才稍稍缓了缓。
耀王淡淡道,“那罗家的小子就这么忍了?”
李海胜垂头道,“老六说,梁家的暗线折了一个。”
耀王笑,抚掌重新斜靠着软榻,“这才对嘛。”
“吏部里也多了几分议论。”
“无妨,反正那小子不过一介秀才,还能如何?”
耀王嗤笑道,“就先看他蹦跶几日。”
李海胜恭敬地应了,耀王笑容一敛,面色冷淡道,“姓肖的那个女人,就没必要留着了。”
李海胜明白,行礼道,“是,王爷,奴才这就去安排。”
耀王微垂眼眸,“那上官家不是去了么?那连同上官家也一起杀了吧。”
反正都是一些不讨喜的人,杀了也就杀了。
李海胜应下,等了等,见耀王再没别的吩咐了,便转身退了下去,然后传出数道消息,调派人手过去准备截杀肖诚英和上官家一应人等。
*
皇宫
宁和帝正在御书房中与内阁众人商议着夏秋换防的事情,总管侍监洛安平缓步走了进来,低声在宁和帝耳边轻语了几句。
宁和帝微挑眉头,“可有实证?”
洛安平垂首道,“已然有了实证。”
说来也是巧了,今年秋本就是新一届的秋闱考官遴选之年,为的就是明年秋的各地秋闱试。
按照以往惯例,那都是各地学正,学监前往当地监学府中直接考核便可,然后由各地监学府将各地学正,学监的考核情况送进京中吏部,礼部审核,如此便可遴选出明年秋的秋闱监考官。23sK.
当然,礼部这边也会汇同吏部在翰林院择选下派到各地监考的督考官。
但在这之前,三司需要先对礼部和吏部进行一番例行的审查,以防有人在京中操作科举,与他人暗通款曲,在科举之时进行舞弊。
就是这样,三司恰好就查到了吏部右郎中严正行竟与礼部左侍郎交往甚密,这也便罢了,可还查到礼部左侍郎竟然将今年礼部遴选出来的明年秋的秋闱备选题交给了严正行!
这可就不是一般的小事儿了!
这妥妥就是科举舞弊啊!
要知道,这私下猜题猜准了是一回事儿,从礼部之中得到命题范围又是另一回事儿!
反正这两人是别想好了!
宁和帝笑了,低声轻喃道,“这孩子倒是聪明。”
他对洛安平道,“让三司按律查办便可。”
“是。”
洛安平其实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还是要先跟宁和帝禀报一番,况且,宁和帝知道这件事的底细,他又何尝不知呢?
这明显便是洛河镇一则不起眼的小道消息让严正行乱了阵脚,才有了现今的这一桩事端。
恐怕连耀王都不曾想到,那严正行竟是如此惧怕十爷吧。
也是,沛王可是马上要进京了,届时,他还能安然活着吗?
耀王又对他不闻不问,他可不就慌了么?
这朝中啊,牵一发而动全身,从来都不是一人一事儿这么简单的!
*
严家,严正行看到自己手上的纸条信息是瞬间就明白自己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