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飞行数日之后,远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道参差不齐的黑影。
随着距离拉近,一座雄伟而诡谲的巨山逐渐显露出全貌。
此山通体呈暗灰之色,山体并非圆润连绵,而是由无数锋锐山脊交错堆叠而成,宛如万柄利刃自地底拔地而起,直刺苍穹。
山峰狭长陡峭,棱角分明,崖壁如刀削斧劈般平直光滑,在昏暗天光下反射出森冷寒芒。
远远望去,整座山仿佛一座由晶石的的刀山剑林汇集而成,山间狂风呼啸,穿行于万刃之间,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声,如同无数兵刃相互摩擦碰撞。
只见山上还盘绕着一截巨大的石桩直冲云霄,耸立天际。
那石桩粗逾百丈,表面呈暗褐之色,层层叠叠地缠绕在晶石山体之上。
细观之下众人这才悚然惊觉
那盘绕整座山、直冲云霄的根本不是什么石桩,而是一头体形庞大到足以以山为巢、以云为息的巨蛇!
“这便是那大蛇吗?!”
“其体形竟如此庞大,少说也有数千丈之长了!”
“虽然其血脉之力驳杂,不及真正祖蛇的万一!即便如此,也绝非我等可以小觑的存在。”一名古族修士冷声说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凝重起来。
蓝肤男子低声补充道,“单凭这等肉身,寻常灵宝恐怕连其鳞甲都难以破开。”
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目光沿着山体缓缓上移,只见那庞大蛇躯层层盘绕,直没入云海深处,仿佛没有尽头。
“也不知那大荒界九王之一的蚀天,其真身又该何等恐怖……”其中的金氏兄弟一人喃喃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可谁也没有发现,此刻无悔的神情已是惊骇莫名。
他所震惊的,并非这大荒巨蛇骇人的体形,而是它身上隐隐散发出的一股极为微妙的气息。
那气息似生非生,似死非死,仿佛并非寻常活物所应有之象,更像是一具被某种东西维系着的存在。可偏偏其血气又浑厚如海,元气流转,与真正的生灵并无二致。
这等矛盾之感,让他一时间竟难以分辨。
“难道……它并非单纯的荒兽?我怎么觉得这气息似乎有些熟悉?!”无悔心中微震,却来不及细想。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炼姓修士便已开口言道。
“如今此獠尚在沉睡之中,正是我等出手的最佳时机。一旦它苏醒,再想困住它,代价便要大得多。”其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不过在此之前,我等还是必须布下一套大阵,以防止它趁机逃脱。”
话音刚落,炼姓修士袖袍一抖,半空中顿时灵光闪烁,大量阵旗鱼贯而出,整整一百零八面,悬停在虚空之中。
紧接着,他又取出十根乌金阵柱,柱身刻满古篆禁纹,方一出现,便散发出沉重如山的封禁气息。
两名古族修士感应到阵柱所散发出的封禁之力,目光不由一凝,沉声道:“封天锁地阵?炼道友既然早有意布下此阵,为何不早些与我等言明?”
那黑袍老妇也紧接着冷声道。“没错,这封天锁地阵乃是赫赫有名的绝阵。虽可困住那大蛇,但若它暴起发难,又或者封元钉未能取效,我等岂不是反受其困,自断生路?”
话落,场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凝重起来。
炼姓修士见众人仍有疑虑,神色微沉,语气却依旧从容。“诸位道友多虑了。此阵虽为绝阵,但却需我等同时主持方能运转如意,若少一人,阵势便会出现破绽。”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似在衡量每个人的神情变化,随后淡淡补了一句。
“况且,我等早已立下心魔誓言,共谋此行。莫非诸位以为炼某会在此刻暗中加害,自毁道途不成?”
雷猿古族修士冷声道。
“我等既已同行至此,自不会因此对道友有所怀疑。只是此阵凶名在外,多问一句,也是为保我等万全。”
黑袍老妇拄杖轻点地面,声音沙哑道。“心魔誓言既立,老身自然信得过炼道友。不过阵法一旦发动,生死系于一线。老身可不想万载修为毁于一旦,还望炼道友见谅。”
蓝肤男子等人亦点头附和。
见众人态度渐趋一致,炼姓修士也不好多说什么。
“既如此,诸位又有何高见?莫非就不打算布下阵法?!”炼昊声音骤然一沉,周遭气氛也随之紧绷。
“非也,非也。”
一直沉默不语的提灯道人终于开口,语气平缓却暗藏锋芒,“阵法自然要布,只是这主阵之人……绝不可以是你炼昊。”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微变。
炼昊目中寒光一闪,显然对对方直呼其名极为不悦,冷声道。“这么说来,你是想当这主阵之人了?”
提灯道人轻摇手中青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