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瞳孔骤然一缩,遍布周身的孔洞齐齐蠕动,从中喷射出大量碧绿腥液,洒落在黑沙之上。霎时间,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轰然扩散,仿佛连空气都被污秽侵染。
然而,那碧绿液体方一触及黑沙,便被其中蕴含的炽烈热力瞬间蒸散,化作缕缕青烟,竟未能留下分毫痕迹。
察觉到自身手段无效,孽形兽心中惊怒交加,当即便欲强行遁回湖水之中。
可早已做好万全准备的方嵘,又岂会给它半分退路?他目光一沉,立刻传音命土魃加大法力灌注,同时法诀一催,碎魂尘骤然翻涌而起,如同一张无形巨网,将整片湖面彻底封死。
孽形兽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黑沙之上,竟被一股反震之力生生弹回,激起漫天尘浪。
退路被断,它终于彻底暴怒。
随着碎魂尘不断攀附其躯体,那股神魂刺痛之感愈发强烈,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识海中来回穿刺。孽形兽仰天发出一声低沉嘶吼,周身气息骤然狂暴。
下一刻,孽形兽体表猛然一震,五彩琉璃色的妖气轰然爆发而出。
那妖气如同琉璃碎片般纵横交错,色泽流转不定,黑白阴阳之意隐约夹杂其中,疯狂旋转之下,顷刻间化作一个巨大的妖气漩涡,将其庞大的身躯牢牢护在其中,密不透风。
在这股妖气的加持之下,原本无孔不入的碎魂尘竟被一一隔绝在外,无法再侵入分毫。与此同时,一股诡异而霸道的吸力自妖气旋涡中弥漫而出,四周灵气翻涌,隐隐有被强行吞纳之势。
方嵘脸色骤然一变,失声低喝道:
“不好!在大阵镇压之下,它竟还能强行调动天地元气!”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五彩妖气,语速陡然加快,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定是服用了琉璃婴果,这才觉醒了某种极为诡异的护体神通!”
话音未落,方嵘已然转头厉喝:
“石道友!速速祭出法宝,先行攻破它的防御!否则一旦让它彻底稳住气机,大阵必破!”
话音方落,方嵘便猛然往丹田处一拍,体内法力轰然翻涌。
只见他张口一吐,一颗龙眼般大小的白色圆珠自口中激射而出,通体莹白如玉,表面隐隐有细密灵纹流转。圆珠方一出现,四周灵气便被牵引而来,发出低沉的嗡鸣之声。
白色圆珠毫无阻滞地穿透阵法光幕而过,随着方嵘口中咒语低沉而急促,双手法诀连变。
那白色圆珠便开始迎风狂涨,转瞬之间便暴涨至十丈大小,表面灵光愈发炽盛,宛如一轮坠落的白色小日,携着难以言喻的镇压之势,朝着孽形兽猛然砸落而下!
孽形兽那枚独目骤然一凝,瞳孔深处黑白二色异芒同时亮起,宛如阴阳交汇。
那白色圆珠方才下坠不过数尺,被此异芒一照,竟如同陷入泥沼一般,瞬间停滞在半空之中,灵光狂闪,却再难寸进分毫。
而孽形兽的反击也在此刻骤然展开。只见其遍布全身的孔洞猛然蠕动,一根根森然骨刺自血肉中破体而出,骨刺表面泛着幽幽青芒,寒意逼人。
下一瞬,青芒骤然一闪!
无数青色骨刺如暴雨般激射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破空之声,尽数轰向四周的阵法光幕!
“轰!轰!轰!”
阵法光幕在骨刺的狂轰之下剧烈震荡,灵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破碎。
湖面翻涌,碎魂尘被震得四散飞扬。整座大阵此刻竟隐隐传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之声,显露出崩溃的迹象!
形势急转直下!
“石道友!你此时不可动手更待何时?!”
“这小子……该不会是打算一走了之吧?!”
方嵘眼角猛地一跳,心头瞬间掠过一丝不祥之感。目光急扫之下,却见土魃站在那里岿然不动,隐隐有抽身后退之势。
“艹!”
他再也压不住心头的火气,忍不住低声破口大骂。
“难道老夫这是找错人了不成?!”
“什么八十年来未曾受过伤……莫非全是靠见势不妙就拔腿便跑换来的虚名?!”
话虽骂得狠,可方嵘袖中指节却已悄然发白,心中清楚得很,若此人当真退走,这座大阵怕是撑不过十息。
他嘴上骂得越凶,心里反倒越沉。
而此时,画中洞天之内,无悔正静静立于虚空之中,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牌。玉牌表面灵光流转,其内忽然传来一名男子略显急促的声音:
“云道友,灵虚遗址开启在即!请速到天裂谷北面的盘圆岛会合!”
无悔闻言,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他原本的布局,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若是能再拖延十余日,待他将蕴念珠彻底炼成,神识倍增之下,便可一窥探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