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魃刚一落地,眉头便微微一皱。
他运转神识向四周铺展开来,却只觉灵气稀薄得可怜,地脉之力更是断断续续,难以成势,根本不适合修士久留。
“果然是一座死岛。”土魃低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方嵘脚下轻踏地面。“这种地方,连低阶散修都懒得路过,更别为此岛命名了,也正因此成了最好的掩护。”
两人对视一眼,皆未多言。
方嵘抬头望向远处的某座山峰,目光微微一凝,似是在辨认方向,随即身形一动,率先朝着岛屿深处行去。
为此他也不再迟疑,紧随其后。
片刻后,两人终于来到一处荒凉的土丘之上,此处的地面比之来时还要更加的坚硬几分。
“就是这里了...”
土魃闻言,当即放出神识,沿着脚下岩层向下探去。可神识方才深入不足五十丈,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壁障,再难寸进。
那阻力并非来自什么珍稀矿脉,亦非异宝气机干扰,而是地下岩层过于致密,层层叠压,宛如浑然一体,将神识死死隔绝在外。
就在此时,老者神色一正,缓缓开口道。“在进入这洞天之前,老夫还需提前告知石道友一事。”
“此地向下深入百丈之后,便会遭遇一种极为棘手灵障。”
他语气凝重,显然对此心有余悸。
“那灵障仿若一口口锋锐无匹的剑气,寻常宝物与护体灵光根本无法久持。一旦被其击中便会被附着上一种特殊的磁力,届时便会有无数的灵障蜂拥而至,还请石道友务必小心一二。”
说到这里,老者目光一转,又露出几分宽慰之色:“不过阁下对地脉之力感知敏锐远胜常人,想来应当不至于被其所困。”
所谓灵障,乃是大荒界中独有的一种称谓,泛指天地自然演化而成的禁制或壁障。此类存在并非人为布下,却往往比修士阵法更加诡谲凶险,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两人身上同时浮起阵阵土黄色灵光,随即施展土遁之术,朝地下深处潜行而下。
起初十丈之内,遁行尚算轻松,土岩如水般分开。可当深入三十丈后,地层骤然致密,土遁灵光与岩层之间的阻滞感明显增强,法力消耗随之加剧。至五十丈时,遁术运转已显迟缓,两人的下潜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直到深入地下百丈,土魃心中忽然生出警兆。
凭借与地脉相合的感知,他提前察觉到前方元气骤然躁动,一道道青色元气自岩层之中激射而来,轨迹凌厉而诡异。土魃当即循着灵障的走势微调遁行路线,将这些青色元气尽数避开。
纵有数道元气擦身而过,却并未伤及他的肉身。确认这些青色元气的威能根本无法破开自身的太岁肉身后,土魃心中顿时安定了几分。
更令他在意的是,这些青色元气似乎并非是天地自然之力所凝聚,其运行方式与地脉走势隐隐相逆,反倒像是某种异宝借助地磁之力所化,经长年累月自行汇聚而成。
若非他的太岁有与大地相融之能,恐怕也无法发现这地脉中暗藏的细微变化。
很快,两人便遁至一处空旷的溶洞之中。
溶洞四周岩壁粗粝不平,延伸出足足七条幽长洞道,蜿蜒没入地底深处。那些洞道边缘锋利笔直,仿佛被某种巨大的爪牙生生刨开,岩屑被岁月磨平,却仍残留着森然痕迹。
这可不像是孽形兽的手笔,难道此处还有其他凶兽不成?!
土魃神识外放,试图探查四周情形,可神识方一离体,不足十丈,便被一股强横的地磁之力猛然弹回,竟难以延伸分毫。
他这具太岁分身,并无操控地磁之力的手段,在此地所能施展的感知终究有限。若是本体在此,凭其对地脉与地磁的掌控,这点干扰恐怕根本不足为虑。
土魃收回神识,目光在那七条幽深洞道间缓缓扫过,神色略显凝重。
方嵘似乎察觉到了土魃眼中的警惕之色,随即开口解释道:“此地除了那头孽形兽外,还栖息着数种形态诡异的荒兽。这些洞道,便是它们常年在地下活动所开辟出来的。”
“不过那些荒兽修为不过玄阶,尚不足以构成威胁。”
话音刚落,方嵘双手连连掐诀,其掌心之中悄然凝聚出一团灵力光芒。随着法力一催,光团骤然崩散,化作漫天细沙,朝四周洞壁缓缓扩散而去。
细沙所过之处,岩壁表面顿时浮现出一个个隐约可见的特殊图腾,灵光一闪即逝,显然正是他先前暗中留下的标记。
“石道友随老夫来吧。”方嵘收回法诀,沉声道,“此地洞道错综复杂,又受地磁干扰,神识难以外放。若无这些标记引路,便是在此兜转小半月,也未必能寻到那孽形兽的巢穴。”
“好。”
土魃点了点头,并无异议,当即迈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