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出宫的路上,严良默默心想。
直到这一刻,他也总算明白了一些事,经过了先前发生的种种事情,皇帝永远都不会真正接纳他。
即便他跟梁羽清成了亲,皇帝也只会对他提防、利用、打压,甚至到了紧要之时,会不惜杀了他!
他不能留在京城,他必须回江南,去忙自己的事情。等到有一天,时机成熟,梁羽清自然而然会回到他身边。
他也不担心兰月晴在京城的安危,能威胁到她的人,几乎都不在了。
所有皇子,死得就只剩一个小九儿,如此一来,事情反倒变得简单了许多……
……
“父皇!你为何要这样?大家原本和和睦睦,为何非要闹到这种局面?”
御书房中,严良走后,梁羽清眼含热泪,对皇帝厉声喝道。
“你看看他那样子!可有一点将朕放在眼里!”皇帝神情阴郁,凛声道,“这小子的不臣之心已经显而易见,他绝非可用之人!朕尚在,他都敢如此,将来小九儿如何降得住他?
羽清,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大梁的天策上将,不是他严家的十三姨太!大梁皇室的江山,将来要靠你帮着小九儿去守!你万不可忘却肩上的担子!”
“你从来就不信任他,从来就没瞧得起他,你口口声声说他算什么东西,他是我夫君!你说他是什么东西!”
梁羽清泪如雨下,心如刀绞,喃喃泣道,“似你这般待人无信无义,还指望他真心臣服于你?
父皇,你该反省反省自己了,你从来都是固执己见,不顾他人想法。我八个兄弟,全都走上了绝路,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吗?这其中就没有你自己的原因吗?”
说罢怒拂衣袖,大步出殿而去。
“丫头!你……你……”皇帝面黑如炭,气得瑟瑟发抖,突然一阵气血上涌,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用巾绢一捂,摊开一看,沁着丝丝血迹……
……
回到乐坊,程盼儿正好也在,严良当即跟几人说了一下回江南的事。
一番商议下来,还是决定由叶离秋在京城陪着兰月晴,另外王府的十多个亲卫也都留下。严良和欧阳倩、程盼儿准备明日一早动身,返回江南。
午后,他本打算去天策府陪陪梁羽清,经过沐阳轩之时,见大门开着,里面似乎有人,想了想,转身走了进去。
他是这里的常客,府里的侍从都认得他,自然不会有人拦他。径直走到后院一看,萱萱正领着一群丫鬟在收拾整理,看着像是在搬家。
“姐夫!”
梁羽沐的声音在一旁的球场上响起,严良偏头一看,此刻,他正独自一人拿着个皮球站在那里,笑得一如既往地天真烂漫。
严良微微一笑,走到了球场边他常坐的那个凉亭中,梁羽沐也拿着皮球,跟着去到亭中,跟他相对坐了下来。
“姐夫,听说你要回江南了?”梁羽沐收敛笑意,蹙眉问道。
“是啊,跟你父皇吵了一架,他不认我这女婿了,我看呐,你这姐夫也别叫了,还是叫我名字吧,听着顺耳些。”严良微微笑道。
说着看向他手中的皮球,又问,“这皮球,就是你大哥给你做的那个吧?怎么样,踢着顺脚么?”说话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梁羽沐神情一黯,轻道:“每次我想大哥他们的时候,就会把球拿出来玩一会,可怎么样,都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了。”
“当然找不到,过去你踢球之时,你的一群哥哥们会在一旁给你拍手叫好,现在没有了,只剩你一人。你做了太子,再不会有人与你争,你开心么?”
面对他那带着一丝玩味的目光,梁羽沐神色微变,渐渐转为平静,一种前所未见的平静,仿佛冬日的湖面,不见一丝波澜。
“姐夫,你今日怎会到沐阳轩来,是来找我的么?”他和声问道。
“你今日又怎会到沐阳轩来,是来等我的么?”严良微微一笑。
“姐夫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其实也没什么话好说,只是想来看看你,顺便,重新认识一下你。”严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略带一丝惊奇地望着他,“你厉害呀,这么久了,真没看出来。
你大哥二哥他们明里暗里斗来斗去,最后居然全输给了你小子。你几位哥哥到死的那一刻,都还怕你太伤心呢。你怎么想的呀,怎就能狠得下心?”
梁羽沐定定地看了他两眼,轻叹道:“从小到大,哥哥们都让着我,但我渐渐意识到,有一样东西,他们绝不会让给我。他们分成两派,为了那样东西明争暗斗。
我看他们都在抢,于是我也想抢,可是我哪里抢得过他们。我母妃出身平凡,没有显赫背景,我又是最年幼的那个,我怎么跟我几位哥哥去争。
可越是争不过,我越是想争!”
说到此处,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