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娲,准备一下,明天早上九点,我要见一个人。”
……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五分,一辆黑色奥迪停在银河科技总部楼下。
车门打开,下来一位学者,看上去也就五十多岁,身形挺拔,步伐稳健,眼神锐利。
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左胸口袋别着一支钢笔,整个人透着一股老派知识分子的气质。
正是徐松尧,原唐都交通大学校长,科学院院士,国内高等教育界的泰斗。
一退休就被王东来招揽到银河科技,负责银河职业教育业务。
为了以示尊重,王东来亲自到电梯口迎接。
“徐叔。”
徐松尧摆摆手,说道“现在我已经是公司的一份子,工作的时候还是称职务吧。”
王东来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直达王东来的办公区域。
会客区落座,早已经准备好了茶水——龙井,徐松尧最爱喝的品种。
徐松尧端起茶杯,没有喝,先闻了闻。
“明前?”
“是,狮峰山的。”
徐松尧点点头,抿了一口,放下茶杯。
“王总,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要求你。”
王东来也放下茶杯“徐叔,您说。”
“银河教育收购了那所职业技术学校,你知道吧?”
王东来点头。
银河教育是银河科技旗下负责职业教育培训的子公司,负责人就是徐松尧。
正是当初他三顾茅庐,才把这位退休的校长挖过来。
“那所学校,我亲自去看过了,问题很大。”
徐松尧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问题?”
“校舍老旧,设备落后,师资力量薄弱,学生素质参差不齐。”
徐松尧一条一条数“更重要的是,办学理念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们还是在用老办法,把学生当流水线上的零件,批量生产,批发出去。”
“学制两年,第一年上理论课,第二年进厂实习,毕业了直接进厂当工人。”
徐松尧摇摇头,点评说道“这是二十年前的职业教育,没想到现在还在这么搞。”
王东来没有打断,静静地听。
“王总,你给我交个底,银河教育,你想办成什么样?”
王东来沉默了一下。
“徐叔,您觉得应该办成什么样?”
徐松尧看着他,目光锐利如鹰。
“你是老板,你先说。”
王东来笑了。
“好,我说。”
他敛起笑容,说道“我们之前聊过,我要办的不是技校,是人才基地。”
“不是培养工人,而是培养工程师,不是给工厂输送劳动力,是给国内制造业输送能改写规则的人。”
徐松尧的眼神变了,变得无比认真起来。
“继续。”
“每人每年十万元培养成本,这不是口号,是标准。”
“学生不仅要学技术,还要学数学、物理、英语、计算机。”
“毕业的时候,要能看懂英文技术文档,要能操作进口设备,要能理解生产线的底层逻辑,要能在遇到问题的时候自己找解决方案,而不是等师傅来教。”
王东来说得很快,这些话显然在他脑子里转过无数遍。
“更重要的是,他们要明白自己是谁。”
“不是‘打工的’,不是‘厂弟厂妹’,是国内制造业的未来。”
“他们拿的工资可以比白领高,社会地位可以比白领高,自我认知可以比白领高。”
他说完,看着徐松尧。
徐松尧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王总。”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道“你知道我在唐都交大这么多年,有什么感受吗?”
王东来没有回答。
“在交大待了这几十年,我看够了。”
“看够了那些学生毕业之后,最好的出路是出国,其次的是进外企,再次的是进互联网大厂。”
“真正愿意去工厂的,没几个,真正愿意留在制造业的,更没几个。”
他放下茶杯。
“我们培养了那么多大学生,可工厂里缺的是谁?是能干活的,是能吃苦的,是能沉下心把一件事做十年的人。”
“这些人从哪来?从职业技术学校来,可职业技术学校呢?被人当成了‘差生收容所’,被人看不起,被人当笑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王总,你要是真想办好职业教育,我这个老家伙,就陪你一起拼一把。”
王东来看着他,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