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饮此杯,祝诸位平安顺遂、前程似锦。”
扬州举人通常年后进京,在座的大多数是客商。
老乡们举杯:“也祝两位举人老爷金榜题名,给我们扬州人争光。”
“来!莫哈整斤吞!”晏珣豪爽地说。
常欢和阿豹也跟着喊:“莫哈整斤吞。”
京城是元大都故址,残留一些蒙古话。“莫哈整斤吞”就是整斤吃羊肉。
都说入乡随俗,扬州人来到京城,也不再是“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斯文,而是“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豪迈。
夜里,一家人在火盆边守岁。
堂兄弟三个挤成一团,等着晏鹤年发压岁钱。
常欢畅想:“皇帝也吃火锅吧?大概不是吃羊肉,说不定是麋鹿凤凰。”
比较聪明的阿豹反驳:“胡说!皇帝是修仙的,肯定是吃素……珣哥,你说呢?”
“嗯?我在想……仓米巷的街坊们这个时候在做什么呢?”晏珣裹紧身上的衣服。
他这么一说,常欢和阿豹也开始想家。
家里人这个时候肯定在守岁,年夜饭必定有鸭子羹、朱砂豆腐,说不定还有软兜长鱼……
“炒米肯定是有的,蜂糖糕多半也会买。”阿豹笑着说,“卖煤以后,六叔给我发双倍月钱,以后我都带回去,给虎头哥盖房子娶媳妇。”
常欢枕着手臂:“我不着急回去……附近罗家煤窑的人经常给我送东西,他家是不是还想招我做女婿?”
阿豹:“……人家是想要回煤窑。”
“那我不管,送什么我就收,问什么我不知道。”常欢赖皮得很。
晏珣早就知道罗家的小动作,神秘一笑:“再过半年,他家就会死心。”
常欢和阿豹不问原因,反正珣哥说的就是对的。
“珣哥,这回我一定押注你中状元。你帮皇帝盖房子,状元非你莫属。”常欢目光灼灼。
晏珣:“你押注我爹……你天天在煤窑,还知道京城赌坊的门朝哪开?”
“进城卖蜂窝煤的时候听人说的。我还知道四十七座烟花楼哪家最好,你们去不去?”常欢挤眉弄眼。
晏珣拍了他一下:“我和爹要考前冲刺!你小心些,不要年没过完钱就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