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附近的执灯司捕快,见到程知海出现,当即走过来行礼。
钱思远与李正扬两个人眼眸通红,不知何时已经哭红了双眼。
“司长,世子他……”
钱思远嗓音沙哑,话刚刚说出来一半,钱思远便不忍再说下去,将头扭向一边,闭目流泪,痛苦的咬着牙。
脸庞上的笑眯眯神色,不复存在。
李正扬叹了一口气,微微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在他们的立场,是想要保护程光的。
但是在程知海的立场,对于这个冒充自家儿子的大楚太子,理应是斩之而后快。
李正扬此时也无法说自己没有保护好世子这般话来。
因为根本不需要他保护。
程知海沉默了片刻,没有多说什么,拍了拍钱思远的肩膀,又是拍了拍李正扬的肩膀。
强撑着,想要站直身子。
可双腿一时无力。
程知海依靠着墙壁坐下来,华贵的衣服染满了泥土,他也不在乎。
程知海笑着。
“死了也就死了。”
“该死的混蛋,谁能够想到,他竟然就是大楚太子,我亲生儿子不知道被他什么时候给弄死了。”
“若不是他此时暴露。”
“我还不知道还会被这个混蛋骗多久。”
“老子真以为,我家这小子,是有天人之姿,真的开始给老子争气了……”
“结果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程知海笑着,一边笑,一边说。
说到最后。
这个一向坚强的男人,忽然像是个不争气的孩子般,眼角处滑落泪水。
他开始时仿佛是没有察觉般,待察觉时,便连忙慌乱似地擦拭了几下自己眼角的泪水。
程知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为自家儿子哭?
还是为大楚太子哭?
程知海此时无法想那么多,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钱思远与李正扬微微扭头,不再看向程知海。
他们知道。
自家司长,想来不会愿意让自己等人看到他此时这般模样。
所有人闭口不言,沉寂不语。
空气此时仿佛都是凝固起来。
又过了片刻后。
天穹之中的打斗声,小了许多。
镇国公程世远喘着粗气,战甲破碎,苍老面容染着血迹,双手无力地落下,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果然厉害。”
“你是天机前辈的什么人?”
“想来你真实的身份不是大楚公主吧?”
宁王郡主此时似乎是用力过度,脸色微白,看了看镇国公程世远,并没有回答镇国公程世远的问题。
又是一指拔出。
如同凭空扰动了某根琴弦,数道光芒闪过,向着镇国公程世远涌去。
镇国公程世远眼眸微怔,然后摇头失笑。
“老夫这孙儿,能够有你这样的人为他报仇,倒也是极好。”
原本想要举起的手,已然落下。
正当他准备迎接死亡时。
一袭白袍身影忽然出现,挡在了镇国公程世远的身前。
天机老人看着宁王郡主,声音缓和道:“女皇陛下,你已觉醒前世,转世之身的因果,你不必再染上了。”
“他不能死在你手。”
宁王郡主目光漠然地看向天机老人,“退下。”
天机老人摇头。
宁王郡主一手抬起,恐怖气息自她指中酝酿,天机老人脸色微变,“你疯了?”
“那人给你留下的功德,你非要全部都用了不成?”
“你如今转世重修,都全部都得依仗这点功德了!”
天机老人失了态,也不顾失礼,连忙退开。
宁王郡主玉指拔出。
恐怖的气息,自她玉指之中,如同金辉绽放,瞬间将镇国公程世远所笼罩。
数个呼吸后。
云雾消散。
镇国公程世远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天地染血。
天人陨落,天地同悲。
宁王郡主看着空无一物,一无所有的地方,怅然若失。
“噗!”
片刻后,宁王郡主身体如遭雷击,咳出一口鲜血,坐在云端,原本乌黑的青丝,瞬间变得苍白。
身上气息迅速衰落。
天机老人的身影缓缓显露,面色复杂地看着宁王郡主。
“唉,你这又是何苦。”
“天道虽是缺残,但是这因果却是还在。”
宁王郡主没有搭理天机老人,玉指沾染了一下嘴角处的鲜血,惨然一笑。
“前世今生,都是我。”
“前世,我是孤单一人,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