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光反倒是问道：“我那般戳穿你的身份，你会相信吗？”
宁王郡主摇了摇头，“不会。”
“我从来不会认为自己的身份，会暴露，因为我的身上没有一点破绽，除了我的内心……”
宁王郡主说罢，红唇轻咬，对于自己在问心关经历的一幕，她无法忘却，也不肯忘却。
一觉醒来，物是人非，不知今夕是何年。
自己的父皇母后皆已不在。
大楚皇宫也被人踏破。
睁眼时，大楚已经亡了，整个大楚皇室，只剩下她一人。
这种孤独感，于宁王郡主来说，是刻骨铭心。
这种悲凉感，于宁王郡主来说，是痛彻心扉。
程光点头道：“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那自然是不说为好。”
宁王郡主直视着程光，看着程光的面容，不知为何，那股好似源自血脉的亲切感，在看着程光时，又忍不住地涌现出来。
宁王郡主星眸看着程光，变得复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复杂情绪，又是问道：
“你既然已经是发现了我的身份，那当初为何不曾对我下手？”
“你身上是有大周皇帝的命令吧？”
程光并不开口，只是回之一笑，抬眸看眼远处的天穹，轻声道：“哪里有那么多的原因，不愿罢了。”
“你现在不跑么？”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
“不跑了。”宁王郡主摇了摇头，一直紧绷的情绪，在与程光的交谈中，得到了缓解。
或许是被程光从容的语气心态给影响了，也或许是因为其他。
宁王郡主想了想，继续说道：“或许，自我身份暴露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跑不掉了，今早你说的对。”
“在这一刻之前，我从未害怕过，不仅仅是因为我确信我的身份不会暴露。”
“而是因为，我不怕死。”
“这数十年来，我心中终有忧思，大楚亡了，于我而言，就好像是做梦一般，一睡醒来，我父皇，我母后都成了数千年前的人物，我所熟悉的一切，都成了过往云烟。”
“我好像是个局外人，对这天下，于这人间。”
“我本就是一个应死之人了，即使是身份暴露，也不过是结局早一点到来，为大楚争一口气愿望达不成罢了。”
这一刻的宁王郡主，星眸之中没有丝毫担忧，望着周围踏着元气缓缓向着茶楼处掠来的众多强者身影，语气趋势，娓娓道来，便如同是在和自己的亲人说话。
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
“虽然不知道你今早为何提醒我，也没有对我出手，但是我还是得谢谢你。”
“我能够感受得到，世子你对于我没有恶意。”
“我内心，也多少也对你升起几分亲切感。”
“这亲切感多少有点荒谬，毕竟你爷爷可是就是率挥踏破我家的人啊……”
宁王郡主说着，回想到记忆深处，那樱花倒塌，染上红缨的画面，星眸之中闪烁起了泪珠。
“今日我大概是活不了了，便就不连累世子了。”
宁王郡主一开始或许是想要向程光这位镇国公世子求助，想要让他救自己一命，可是到了地方，再察觉到周围升起的众多强者气息，她意识到，在周围众多强者的包围下，哪怕是程光这位镇国公世子，也没有实力，能够护得住她。
也没有理由护住她。
宁王郡主说罢，便一步踏出，缓缓升空，正要向着远处掠去时。
程光的身边，一道身影缓缓显露。
虎目注视着天穹上，那个只身一人，面对周围虎视眈眈的身影。
眼眸颤抖了一下。
秦北风单膝跪地，抱拳请求道：“世子，我没有完成世子的交易，本没有这个脸，再向世子请求什么。”
“还望世子能够准允我护在我家大人身边。”
秦北风直到这一刻，仿佛才知道，眼前的宁王郡主，便就是当年的那位大人。
当年那位大人长高了，也长大了。
心性模样都发生了变化，连他都一时间认不出来了。
身为大楚大风将，今时今日，秦北风无法坐视不管。
他之所以答应与程光交易，让程光与自家大人见上一面，也是为了能够在这般危机的情况下，护住自家大人。
结果却是没有想到，交易没有完成，自家大人没有与世子见上一面。
而自家大人，又会暴露得这么早……
这一系列猝不及防的变化，让秦北风有点手足无措。
程光瞥了一眼身边的秦北风，望着四周，现身于夜幕之中的人影，缓缓开口道：
“这四周除了大魏，大炎，大元，还有不少王朝，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