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白四爷相传为白龙化身,因触犯天条被贬至黑龙江赎罪修行,商船遇险时得白四爷每每显灵相救,乡民感念其恩德便修庙祭祀,旅顺口跑船的多,自然也修了白四爷庙。
正殿之中供奉白四爷坐像,法相端庄,不怒自威。
谷雨来不及细看,在殿中打了个转,抬头看向房梁,小虎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为难地道:“我可上不去。”
谷雨走到供桌前,拉开桌围子:“钻进去!”
光海君与小虎矮着身子钻入供桌下,谷雨将桌围子拉下,走到立柱旁两手合抱,脚底连蹬,噌噌噌上了房梁。
大门嘭地一声推开,一伙人如狼似虎扑了进来,谷雨探头观瞧,夜色下看得分明,走在前面的一名年轻人身材欣长,走起路来虎虎生威,一边向正殿走来一边吩咐道:“散开了搜,他们跑不远。”
“是!”手下应道。
谷雨缩起了身子,这人的声音听来耳熟,正是韩营将。
韩营将走入正殿,自怀中掏出火折子,仔细地观察着,谷雨紧攥手中钢刀,俯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韩营将在白四爷坐像前停了下来,举高手中的火折子,认真打量着石像,口中念念有词:“不管你是哪个神仙,请保佑我找到那人,顺利返回朝xian。”
他低头看向供桌,似乎对香炉和贡品有着莫大的兴趣,谷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食指顶住绷簧。
韩营将幽幽地道:“光海君,你我素未谋面,但我却已久仰你的大名,要怪只能怪你错生了人家,”右手抽刀,指向供桌下:“乖乖走出来,我饶你不死!”
擒贼先擒王!
谷雨不再犹豫,嚓的一声轻响,钢刀脱鞘而出。
便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惨叫,韩营将霍地转过头来,大门口一名朝xian士兵缓缓栽倒,胸前鲜血迸射,话没来得及说出半句便一命呜呼。
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出现在门口,头戴斗笠,面罩黑纱,手中钢刀血迹未干。
“什么人?!”
韩营将目眦欲裂,噌地跳到殿外。
黑衣男子沉默以对,向韩营将缓步走去,门后冒出更多的黑衣人,虽然看不清容貌,但双眼凛冽如冰,毫无生气。
“杀了他们!”韩营将明白对方来者不善,右手一挥,手下一拥而上。
黑衣男子两手持刀,停下脚步,一名朝鲜人扑到近前,黑衣男子沉腰拧胯,钢刀猛地挥出,黑夜中化作匹练砍向对手。
谷雨脑袋嗡了一声:“倭贼!”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声惨叫,那朝xian人身子倒飞而出,重重地跌在地上,胸前鲜血汩汩而出,吭哧几声,立时了账。
场中的朝xian人全数僵在当场,对方凌厉的身手、果决的战意令所有人不寒而栗,韩营将双目赤红,大喝一声:“杀!”自石台上一跃而下,身形如电扑到黑衣男子面前,挥刀便砍。
手下人回过神来,纷纷加入战团。
谷雨盯着那领头的黑衣人,只觉得浑身冰凉:“是倭贼,错不了!”
前不久他在京城与赵先生殊死博弈,打过的交道多了,对武士的招式技艺体会甚多,方才那黑衣男子石破天惊的一刀唤醒了他的记忆,让他笃定这伙不速之客正是与赵先生一般无二的倭国武士。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谷雨脑袋里乱糟糟的,正在犹豫间场间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韩营将一伙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被逼得节节败退,一声声惨叫不绝于耳,待退到正殿时能够站立的只有区区三人,而对方不过受了些轻伤。
形势逆转仅在呼吸之间,黑衣人拉了个包围圈步步紧逼,韩营将肩头、大腿受了伤,他被两名同伴护着,战战兢兢地看向那黑衣首领:“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你不必知道,”那黑衣首领声音深沉:“将光海君交出来。”
韩营将捂着肩头,疼痛让他冷汗直流:“你们是来杀他的,我们也是来杀他的,此刻他便在那供桌之下,不论谁出手,他总归是死定了,兴许我们能合作。”
谷雨紧咬牙关,这两伙贼厮沆瀣一气,事情可就麻烦了。韩营将一伙武艺稀松平常,若真的打将起来,谷雨还有三分胜算,但对付黑衣人,谷雨却没多少把握,事到临头也只有硬着头皮拼了。
“光海君是我们的,”那黑衣首领道:“而你们...必须死!”
话音未落,身后两名黑衣人抢出,亮出长刀直刺对方。
扑通、扑通,两名朝xian人栽倒在地。
韩营将面露恐惧,嘶声道:“你叫什么,好教我死得明白。”
“井中月。”黑衣首领一刀递出,韩营将仰面栽倒,双目圆瞪,仰视着头顶的白四爷。
黑衣首领缓缓走向供桌。
庙外忽地传来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