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淮抬手轻抚他的脸庞,抹掉了点点泪光:“妾身知道殿下有多恨。”
朱宿星醉沉沉地贴着她的掌心,久久无语。
许知淮主动摸了摸他的头,耐心安慰。
这一夜,两人几乎没怎么阖眼,朱宿星醒了酒之后,只说想听许知淮吹笛子,笛声悠扬绵长,响彻夜空。
朱宿星从她的笛声中听出了深沉的悲伤,倍感心疼的同时又忍不住发问:“淮儿,你从不提起过去的事,上次回淮州也是……咱们草草归来。”
“殿下别担心我,眼下最要紧的是朝廷大事。”
“不,你也很重要。”
朱宿星忽而认真起来:“你在宫中开心吗?”
“开心,当然开心。淮州……我也不想再回去了。有殿下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啊。”
许知淮收起竹笛,轻轻系好袋子,掩藏好自己的心事。
朱宿星喝了半杯浓茶,更衣准备上朝。
他的脸色仍然带着几分宿醉后的憔悴,眼底微微泛青,眼睛里也藏着淡淡的红血丝。
许知淮担忧叹气:“今日殿下一定要早点回来,歇个午觉再忙也不迟。”
朱宿星温和点头,最后还是身披夜色而归。
和白天相比,他的脸色更差了。
许知淮心疼极了,挽住他的臂弯,轻轻询问:“事情都解决好了吗?妾身一直等着殿下回来呢。”
“事情没完,还早着呢。”
不知为何,他的语气有些灰心丧气。
许知淮陪着他一起坐下,烛光下,他一脸落寞,左边的脸颊还有一块淡淡的暗色。
她颇感惊讶,下意识抬起他的脸,问道:“殿下的脸怎么了?”
朱宿星沉默不答,低下了头。
许知淮看着他咬紧下巴的侧脸,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不会吧?不会吧……
太子挨打了?
她细细查看,果然可见一个淡淡浅浅的五指印,分明是被打过的样子。
许知淮微微蹙眉,悬在嘴边的话,迟迟问不出口。
朱宿星见她默默不语,便抬眸看去,却见她泪朦朦的样子。
“怎么哭……了。”
他拖长语气,无奈且疲惫。
许知淮咬了一下嘴唇,才道:“殿下是不是挨打了?脸上还带着伤呢。”
朱宿星后知后觉。
火辣辣的痛感,早就消失不见。
“这算不得是什么伤,没事的。”
“伤了就是伤了。”
“没事,不疼。”
“我疼……我心疼。”
许知淮含着哭音道:“为什么?殿下究竟做错了什么?难道为朝廷争一口气也是错的。”
朱宿星听了她所说的话,微微一怔,原本疲惫晦暗的眸光闪了闪,忙以食指抵住她柔软的唇:“淮儿,不要说了。”
他拉她入怀,反而安抚起她来,故意玩笑道:“你这样哭哭啼啼,岂不是让我很没有面子。”
许知淮本就是装哭,吸吸鼻子道:“妾身不好,失了分寸。”
谁知,朱宿星忽然说了一句让她后背发冷的话:“你怎么和长姐一样,从前她也是如此,每每见我受伤,哭得最是伤心。”
许知淮低了低头:“妾身怎么敢和长公主相比呢?”
“你和长姐一样,都是我最亲的人。”
朱宿星很快收拾好心情,起身沐浴更衣,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变回了那个清爽高雅的模样。
他只睡了不到一个是时辰,全靠着浓茶提神,一日三餐更是吃得不仔细,御膳房送来的饭菜,总是剩下大半。
皇后娘娘心疼儿子,派人送来补汤。
许知淮吩咐锦婳温在炉子上,等殿下回来再亲自送上,谁知,熬了大半天熬得汤水都快干了,还不见太子爷的身影。
整整一晚,许知淮寝卧难安,直到天蒙蒙亮,才收到消息说,太子爷因为当面顶撞皇上被罚在乾清殿静坐思过。
如此重的惩罚,前所未有。
朱宿星惹得父皇盛怒,心里还是有几分不服气的。
皇后听闻消息,立马赶往乾清殿,见他直挺挺地跪在那里,纹丝不动,既心疼又无奈道:“太子,怎么还是怎么冲动!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说,你非要当着群臣的面,顶撞皇上,顶撞你的父亲。”
朱宿星垂眸叹气:“母后,儿子什么都可以忍,唯独忍不下突厥番邦的挑衅威胁。”
“你是太子,必须要忍。”
“忍到什么时候?忍到他们堵上京城,大开杀戒,忍到他们攻城略地,无恶不作……”
“太子!”
皇后娘娘见他口出狂言,不得不加重语气。
“你要意气用事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