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听得出来,赢政自然不会漏过。
他暗自松了口气,随即起身,冲着林远躬身一揖到地,“多谢仙师。”
“不必如此。”
林远摆摆手,赢政便再也拜不下去,只得直起身来,继续听林远的吩咐。
“一切如旧。”
“喏。”
赢政彻底放下心来,随即告辞离开。
红莲不乐意了,“他可是对你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绝杀,就算最后没有伤到你,可这样放过他,是不是太大方了?”
林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待你们仙去之后,我便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红莲脸色一变,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低下脑袋,神情也明显地低落下来。
焰灵姬拉起红莲的手,笑着宽慰道:“其实这样不也是挺好的嘛。至少在我们还在的时候,道长会一直陪在我们身边。”
“对啊,这样已经挺好了。”
雪女也是主动开口,“就是苦了道长,要在我们身后,经受那难以言喻的苦楚。”
是啊!
相对于逝者而言,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生者,才需要背负更多的苦楚。
除非,没有丝毫情谊。
可林远对她们的感情,红莲可以清晰无误地感觉到,所以最后苦的,还是林远。
这样一想,红莲反倒不再为自己而哀伤,反而拉起了林远的胳膊,眼中满是怜惜。
林远暗自失笑。
这三个女人想的其实没有错。
他对她们的感情是真的,哪怕是用来作红尘体验的手段,也是绝对真实不虚的情感。
在如此真挚的情感中。
最后的生者,绝对会承受比逝者更大的痛苦,以及绝望。
但,林远已经不是第一次承受这种痛苦了。
与其说这是一种痛苦,还不如说,这是他逐仙道途上的一种动力,会成为他不断往上攀登的资粮。
当然。
这种扫兴的话,就没必要告诉几女了。
“对了,阴阳家带了一个女子过来,说是你关注的人。我去带她进来见你吧。”
红莲如此说着,但却并没有动作,只是用一双美眸盯着林远。
林远揉揉红莲的脑袋,笑道:“你说的是少司命吧,一个可怜的女孩。曾经我的确对她比较关注,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曾经林远在阴阳家时,的确对少司命多加关注,甚至还特地对东皇太一诉说过。
但那时的林远,为的是祛除心头的尘埃,为正式踏上仙途作准备。
现在,他已经走上了这一步。
而且在灵肉合一而为仙之前,林远已经借助天地灵气,将自身元神之上的尘埃,尽可能地打落。
其它世界的,没有办法。
甚至因为不在同一个世界,都没有显现出来。
但这个世界落在他元神上的尘埃,他自己无法祛除,但借助成仙时的天地之力,却是毫无阻碍。
也就是说,现在的少司命对他而言,最多是曾经的一份念想,而不再是执念。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再见。
这样的答案,让红莲很是开心,也没有再纠结这件事情,转而问起了其它感兴趣的话题:
“刚才的劫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明明看着就像要灭世一样,可你却一点事也没有,难不成都是假的吗?还是你现在强撑着,不愿意让我们看到你受伤而担心?”
林远拿出万魂幡,“刚才的劫雷,是它的。”
他当然不会把与世界意志的交锋说出来,免得让女孩们担心。
万魂幡拿出来的那一刻,尽管在林远的压制下,没有展示丝毫的威能,却也让在场所有人心神动荡。
好在大家都是人间绝巅,这种余波受到的影响并不大。
“好厉害啊!”
“是啊,是挺厉害的。”
赢政此时也才知晓,原来所谓的雷劫,并非林远的,而是林远手中的一件宝物。
想想也对。
林远本就是仙,又哪里来的雷劫?
倒是自己。
居然没有弄清楚情况,就对林远展露出了敌意,甚至直接催动秦国法理之刃,想要屠了林远。
这种不智的行为,真的是自己所为吗?
赢政很不解,但做都做了,他也没有太过胡思乱想——在这个世界上,影响心智的手段很多,但绝对无法在秦国境内影响到他,这是身为帝国之主的自信,以及事实。
或许,是自己本心中那隐藏着的,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晦暗吧。
想到这一点,赢政心中有些失落,原本对林远的某些小心思,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殆尽。
一切,只待以后。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