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坐立不安,冷汗直冒的诸葛瑾,张恒微微摇了摇有头。
诸葛瑾的担忧他何尝不懂,但他却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一件事想要做成,就要趁早。
如今徐州集团麾下只有两州之地,核心成员大多是自己一手提把上来的,再加上刘备的支持,自己手中的权力达到了顶点。
这时候干这件事,阻力是最小的。
将来继续扩张领土,就可以慢慢推行开来,宛若蚕食一般。
真要等平定了天下,利益集团也会跟着庞大冗杂起来,再想变法就没这么容易了。
当下还有五年的窗口期,正好可以完成这件事情。
于是,张恒才下定了决心。
虽然以前没人成功过,但不代表张恒也会失败。
而他的胜算,正是新政施行下,将会受益的芸芸众生。
张恒望着诸葛瑾,目光真诚道:“子瑜啊,有些事情虽然艰难,但是不做尝试,你又如何知道不能成功。再者……你只看到了阻力,而我却看到了成功之后的富足光景。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吃着百姓的供奉,难道不该为他们开辟一条生路出来?
须知为官一任,当造福一方。子瑜出仕为官,难道只为了荣华富贵?”
诸葛瑾沉默了,脸色也变得肃穆起来,口中反复念叨着那八个字。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良久之后,诸葛瑾起身向张恒一拱手。
“长史既执意如此,下官明日便继续进谏便是。只是成与不成,非下官所能预知也。若力有不逮……还请长史庇护下官两个弟弟。”
罢了,他张子毅都准备玩命了,自己便陪着又有何妨!
“放心,此事我还有些把握,就算不成,也不至于落到那步田地,子瑜大胆施为便是。”
……
第二日。
众人刚走进议事厅,便看到张恒坐在里面。
天才刚刚亮,这家伙已经端着壶茶喝上了。
荀谌扭头看了看外面,笑了。
“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长史今日怎的如此勤政?”
面对大舅哥的奚落,张恒却只耸了耸肩。
“友若休要打趣,你以为我愿来此,还不是形势所迫。”
“哦,请恕下官愚钝。咱们徐州,竟还有能逼迫长史之人?”荀谌笑道,老阴阳人姿态尽显。
“当然有了。”张恒笑道,“督察院那些家伙可不是好惹的,昨天又去玄德公处告状了。再如此下去,我那点俸禄怕是都要没了。”
话音还没落下,赵昱和崔琰联袂而至,目光冷冷地看着张恒。
你继续说,我在听。
张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招呼道:“来,诸位请喝茶,这可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平日里可喝不到。虽说山猪吃不了细糠,但偶尔一次,也不为过嘛。”
此言一出,连荀谌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张子毅你什么意思!
心里虽然嫌弃,但身体却很诚实,在张恒的一再安利下,众人还是美美喝起了茶水。
不久,荀彧赶到。
他见到张恒的时候,明显也有些惊讶,甚至微微皱了皱眉头。
又联想到昨日诸葛瑾的谏书,心中顿时有了一丝明悟。
无论如何,既然来了,就把这些日子积压的政务都处理一下吧。
作为政务府令,荀彧的权力其实不小,日常政务基本都能裁决。但他却不愿这么做,凡有大事,都要与张恒商议着来。
随着入府官员和六部尚书陆续抵达,州府开始了一天的正常运转。
前线还在打仗,徐州一切平稳,说起来也没什么要务。
不过半日时间,政务便清理一空,张恒又开始喝起了茶水。
眼看又到了晌午下值的时间,荀彧便长长出了口气,站了起来。
“长史,到下值时间了,中午可要在州府用膳?”
张恒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也好,很久没在州府吃饭了,也不知伙食如何。走,咱们同去。”
一听这话,众人也顾不上鄙视张恒了,瞬间全都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去。
忙碌了一上午,早就饥肠辘辘了。
可就在这时,诸葛瑾却站了起来,双手捧着一封书信。
“长史,下官有谏书奉上!”
闻言,众人都有些惊讶。
你不是昨日才上的谏书吗,怎么今天还有。
再说了,州府的规矩是一个月才能上谏一次,你为什么不昨天一并递上来!
可诸葛瑾既然开口了,众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等待张恒的反应。
“谏书?”张恒笑道,“这事不归我管,交给咱们的荀令君就行。”
“遵命!”
诸葛瑾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