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丽芳一个人坐在棺木前。
面前是丈夫的遗像。
遗像旁边,放着女儿的照片。
一家三口,现在只剩她一个。
她抬起头,看着那两张照片。
然后她笑了。
不是苦笑。
不是强颜欢笑。
是一种——“我还活着,我会替你们讨回公道”的笑。
那种笑。
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让人心碎。
佳佳姐的表演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
她的每一条面部肌肉、每一个微表情、嘴角上扬的弧度和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的泪水,精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然后——
画面定格。
黑屏。
一行字。
“截至本片上映之日,此案仍未破获。”
“两位母亲仍在等待。”
全场寂静。
长达十几秒的寂静。
然后——
掌声。
不是稀稀拉拉的掌声。
是那种从一个人开始,迅速蔓延到第二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人的掌声。
是那种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把手掌拍到发红发烫也停不下来的掌声。
陈秀英坐在第一排,哭得全身都在颤抖。
周丽芳也在哭。
但她是笑着哭的。
就像电影里佳佳姐演的那样。
笑着哭。
……
与此同时。
全球同步上映。
夏国。
北美。
欧洲。
东南亚。
脚棒。
澳洲。
三十七个国家和地区。
超过一万两千块银幕。
夏国这边自然不用多说了。
零点场爆满。
第一天排片占了百分之三十八,这个数字本身就是一个纪录。
到了下午,排片率飙升到了百分之四十五。
因为所有影院都发现了同一个问题——观众走进去就不出来了。
不是不想出来。是出来了,擦干眼泪,又买了第二场的票走进去了。
微博上。
第一批观众的评价就像开闸泄洪一样涌了出来。
“我他妈哭了整整两个小时。”
“陈圆圆演的陈秀英,在梯子上一笔一画刷广告牌那场戏,我哭到喘不上来。旁边的小姑娘递给我纸巾,我一看她自己脸上全是泪。”
“徐佳佳在灵堂里最后那个笑,我至今想起来还浑身发麻。这不是演技,这是把灵魂献祭给了角色。”
“别吹了,你们就说一个问题,散场的时候你们影厅有几个人眼睛不是红的?”
“我们那场?零个!全红!连保洁阿姨扫地的时候都在擦眼泪。”
“我男朋友全程假装在看手机,其实手机是黑屏的,他就是不想让我看见他哭。”
“散场出来的时候旁边两个大老爷们互相不认识,一边走一边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别过头,同时用袖子擦眼睛。太默契了。”
“重点不是哭不哭,重点是,这是真事。没想到都这个年代了,在号称最发达的国家,两个十几岁的女孩被害,凶手却至今逍遥法外,两个当妈的自己掏钱立广告牌,换来的是全镇的敌视和警察的罚单。”
“看完电影去搜了真实案件,更气了。你们知道艾比镇那个警长迪克逊吗?电影里演他的人就是他本人!李河东让他自己演自己!他到现在可能才知道自己在电影里是什么嘴脸!”
“杀人诛心这四个字,给李河东用,刚刚好。”
……
燕京。
一家影院的VIp厅里。
朱圆圆坐在角落的位置上。
她是一个人来的。
戴了口罩和墨镜,谁也没认出她。
散场灯亮起来的时候,她没有动。
周围的观众都在擦眼泪,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议论声嗡嗡的。
她坐在那里,盯着已经开始滚职员表的银幕。
导演:李河东。
主演:陈圆圆。
主演:徐佳佳。
她的视线在“陈圆圆”三个字上停了很久。
她是来窥探敌情的。
她想看看,陈圆圆在这部全球上映的电影里,到底表现如何。如果演得一般,她就可以在心里松口气。如果演砸了,她甚至可以在社交媒体上含蓄地表达一下“可惜了这个题材”。
但现在。
她坐在空荡荡的影厅里,口罩被眼泪浸湿了一片。
陈圆圆在梯子上刷广告牌那场戏。
她本能地想从专业角度去分析——光影、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