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在做戏了。
这种话,哪里是脱口而出的?
这算是激将法了,试图要激起慈安太后的贞节羞涩之心,然后自证清白,把他赶得远远的。
慈安太后气得浑身发抖道:「在你们心中,哀家是不是蠢笨如驴啊?」
匡源不断叩首道:「臣不敢,臣不敢。」
慈安太后道:「苏曳答应过哀家,皇上祭天大典之后,他可以随时率军离去,绝不恋栈不去。」
匡源道:「太后,他这是在骗您,绝对是在骗您。」
「等到真的赶他走的时候,他的凶残真面目就会露出来了。」
「届时,他就是真正的董卓,太后和皇上就危也。」
…………………………
此时,皇宫不远处的公主府内。
寿安公主道:「匡源正在蛊惑太后,你不去阻拦吗?」
苏曳道:「不去。」
寿安公主道:「那你对她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苏曳沉默了一会儿道:「对,是真的。」
寿安公主道:「如果,他真的让你率军南下退走,你真的会走?」
苏曳道:「会。」
寿安公主沉默了好一会儿道:「其实,她还是很聪明的,就是不爱废心思,喜欢清静,也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你的这种态度,对那个圣母皇太后是没用的。但是对这个母后皇太后,是最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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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格林沁的骑兵,距离越来越近。
京城百官,已经全部躲在家里不出门,完全屏住呼吸。
而且他们还奇怪,为何现在还不封闭九门。
所有城门都敞开着,任由进进出出。
中午时分,慈安太后再一次召见苏曳。
「参见太后。」
慈安太后道:「先帝就说过,其他旗人都自称奴才,你从头到尾都只自称臣。辞去所有官职之后,甚至连臣都不自称了。」
接着,慈安太后道:「你知道吗?皇上临终之前,连喊了你两声名字。」
苏曳沉默。
慈安太后道:「你说说看,先帝在九江的时候,为何没有公开和你决裂啊?那个时候明明最有效的。」
苏曳道:「我也说不好。」
慈安太后道:「哼,你分明是觉得本宫是女流之辈,这么深的话题,我会听不懂。」
说完,她发现自己口气很不对,听上去像是撒娇一样。
接着,慈安太后道:「不过我知道,你们男人之间,有些深层次的默契,很难用语言表达,一旦说出口,味道就变了,还不如不说。」
「你们的事,我是真的不爱搀和,我只想过清静的日子,谁也
别来折腾我。」
「但是,事情到了眼前,我又不能完全不管。」
「本宫真的想要把这个御赏的御印丢给她,全部让她一个人管好了。」慈安太后叹息道:「但是我有不能这样做,先帝……」
说到这里,慈安太后停了下来。
有些话,先帝只和她一个人说过,不到迫不得已时,是万万不能透露半句的。
「苏曳,你之前答应过本宫,祭天大典结束之后,本宫让你率军离开,返回南方。」慈安太后道:「这个话,现在还算数吗?」
苏曳道:「算数。」
慈安太后道:「那么,现在你就履行你的诺言……」
「唉,算了,算了。」
慈安太后道:「这种试探来试探去的话,本宫最烦了,苏曳能不能答应本宫一件事?」
苏曳道:「您说。」
慈安太后道:「以后本宫不用权术对你,你也别用权术对我,好不好?」
苏曳道:「好。」
慈安太后道:「你是不想离开京城的对吗?」
苏曳道:「对。」
慈安太后道:「你想要进入中枢,大展拳脚对吗?」
苏曳道:「对。」
慈安太后再一次陷入沉默,有些心烦意燥。
她最不想做决定了,尤其是很多大事的决定,偏偏这个时候却要让她做。
但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她思考不深,也思考不远的。
但是她大概知道自己不想做什么。
比如,她现在就不想就这么把苏曳赶出京城。
先帝,列祖列宗,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我,我就闭着眼睛做决定了啊。
然后,她还真的闭上眼睛道:「中枢的事情以后再说,但眼下不能让你们内战,这一关我帮你过去。」
「你,你就放心回家去吧。」
苏曳道:「那我告退了。」
苏曳起身,走到门口处,转身问道:「太后,您伤口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