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耶,阿娘,阿兄......
虽然笔画还很稚嫩,但能看出来,已经练过很多遍了。
李复笑了。
“写得不错。”
斑奴得意的笑了。
“阿娘,你看,阿耶夸我了。”
李韶抬着头,看着他们父子俩,嘴角带着笑意。
“你啊,就会说些好听的。”
李复抱着斑奴坐在椅子上。
“孩子练字,当然要夸,当初狸奴启蒙,练字的时候,我也夸,只要孩子努力了,那就是值得夸赞的。”
李韶笑了笑,没有接话。
人家家里,都是慈母严父,到了自家这里,怎么看自己都是做坏人的那一方。
“今天回来之后,看到老赵乐得见牙不见眼的样,我才想起来,老赵的继子,杨大壮,两年前,他也去了西域,还有柳娘的儿子。”
“哎呀,你说这事儿弄的,我这个宅子里的主君,竟然给疏忽了。”
“刚才还跟老赵说起来,说平日里说起柳娘的儿子,整日铁柱铁柱的叫着,今天表彰大会的时候,梁甫念常一,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韶闻言,不由得捂嘴轻笑。
“铁柱这个名字,是宅子里的人,唤的小名,寻常时候,没有叫大名的习惯,一时之间,叫了大名,觉得陌生,很正常。”
这让李复不由得想起,村子里一块长大的孩子,不就是叫人家小名,不就是叫外号.......
等到长大了,再说起谁谁谁,记忆力搜罗起来,还真是让人一愣的程度。
而后提及小名,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他啊。
李韶翻找了一下桌案上的册子,递给了李复。
李复将斑奴放下,让他先去找翠竹姐姐玩耍。
拿过册子。
“这是?”
“昨天书院送来的。”李韶笑道:“你跟苏将军喝酒去了,回来也没来得及看,不过也不要紧,这是书院拟定的关于表彰大会学生颁奖的记录。”
李复翻看起了册子。
上面记着每一个上台领奖的学生,还有他们做过的事情,先生对他们的评语。
他翻到其中一页,停了下来。
“杨大壮,西域西海都护府,参与水利修建,丈量土地,安抚夷民,勤勉有功。”
常一也在西海都护府。
一般从庄子上出去的学生,都会选择在一处,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这年头在外,同乡之谊是非常珍贵的。
五湖四海,天南地北,能从家乡走出来,诸多原因下,实在是很难,加上长途跋涉,路途遥远,故乡情结,在这种情况下,碰到一个老乡,那真就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了。
李复把册子放下,靠在椅背上。
“说起来,铁柱那孩子,也长大了。”
“当初我在家中读书的时候,他还是个小不点呢,就.......就跟现在斑奴一样大。”
李韶嗯了一声。
当初这庄子上的老宅子里的日子,她所知道的,都是从自家夫君口中说的。
没有参与过,不好多说,只是自家夫君说什么,应着就是了。
那是自家夫君的来时路。
宅子里的老人,都是与自家夫君共患难过的。
“现如今,铁柱也是能独当一面的人了。”李韶笑道:“等将来,柳娘不愿再做宅子里的事了之后,也能安心在庄子上养老了。”
“她啊,也是个闲不住的,你不让她做事,她反而难受,到时候,就给她安排点简单轻松的活儿,让她每天有点事情做就是了。”李复笑道:“苦日子过来的人,闲下来,心里发慌。”
便是李复自己,嘴上说着,最好每日无事,可是真要是一点事儿都不做,整天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提前养老,日子久了,也难受。
所以,还是在庄子上折腾着吧。
让自己有事做,不至于荒废了。
“阿耶,铁柱是谁呀?柳婶婶的孩子吗?”斑奴跑过来好奇问道。
李复低头看着她,笑道:“是啊,你以前还见过呢。”
两年前,斑奴还不会走路呢。
如今跟他说,见过,他也没印象。
斑奴歪着脑使劲回想。
没印象。
“不记得了。”
李复笑了。
“那时候你还小,当然不记得,反正他现在回来了,往后也会来这边宅子里,你会见到的。”
一家子在书房里,一直待到晚上。
用过了晚饭,两个孩子交给小桃和翠竹带到旁边的院子里歇下。
李复两口子则是回到睡觉的屋子里。
“明日开始,夫君若是闲暇无事,就到庄子上的工坊去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