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学生脸上,一个一个看过去。
有紧张的,有期待的,有故作镇定的,有忍不住偷瞄这边的。
李渊也在看那些学生,看了片刻,转头对李世民道。
“二郎,你看这些学生,从西域回来的,和从登州回来的,可大不相同啊。”
李世民顺着李渊的目光看去。
确实不一样。
西域回来的那些,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沉稳,内敛,像是一块被风沙磨砺过的石头。登州回来的那些,虽然也稳重了许多,但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年轻人的锐气,像是刚刚出鞘的刀。
“阿耶眼力好。”李世民道,“确实不一样。”
李渊笑了笑。
“历练过的人,总会留下痕迹。”
他顿了顿,又看向那些学生。
“不管是西域的风沙,还是海上的风浪,能活着回来,都不容易。”
“这也说明,大唐之强盛,能护得住自家人,这才是最紧要的。”
李世民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复在旁边站着,见两人都看得差不多了,便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太上皇,时辰到了。”
李世民点点头。
“开始吧。”
书院司业梁甫走到台前,他今日也穿着翠色的官袍,站定之后,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这些孩子,终于回来了。
“诸位——”梁甫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操场。
“今日,咱们书院在此举行表彰大会,为的,是欢迎咱们远赴西域、登州的同窗们,平安归来。”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那些留在书院里的学生们拍得最起劲,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
西域和登州回来的学生们,有的眼眶微微泛红,有的抿着嘴笑,有的只是站在那里,努力的维持着一脸严肃。
梁甫抬起手,示意掌声停下。
“在表彰开始之前,咱们先请书院院长,太上皇,为大家讲几句话。”
掌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热烈。
李渊站起身,走到台前。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忽然笑了。
“朕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读书,听先生训斥,听家中人训斥,那时候,朕的心思,不在读书上。
可是到后来回过神来,才想起来,那样的教导,是多么的珍贵。”
可惜,想要再听父母的责骂,却听不到了.......
“今日,朕不跟你们讲那些大道理,就只说一句。”
李渊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柔和。
“孩子们,你们在外头受苦了,平安回来就好。”
台下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李渊转身回到座位上,梁甫再次走到台前。
“接下来,请当今陛下,为咱们,讲几句。”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台前。
“朕今天来,一是为你们接风,二是为你们庆功。”
李世民的声音,中气十足,自带威严。
“你们在西域,在登州,做的那些事,朕都听说了。修渠、丈地、练兵、打仗——每一件,都不容易。”
台下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朕年轻的时候,也做过这些事。”
“此次辽东之战,朕也是亲临前线。”
“东征西讨,走遍了大唐的山山水水。朕知道,在外头吃苦是什么滋味。”
“但朕也知道,这些苦,不会白吃。”
李世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们今天在这里,站在这个操场上,为大唐出了力,流了汗,甚至流了血。大唐不会忘记你们,朕不会忘记你们,这座书院,更不会忘记你们。”
“书院东西两门,东门曰凯旋,辽东大捷,王师凯旋!不必多言,凡参与过辽东之战,皆可言凯旋!”
“西门煊赫,是为这两年,在西域一边受着风沙,一边身体力行的将自己的所学,印证在两都护府地界的你们而修建的。”
“你们在西域做的事,配得上‘煊赫’两个字。等将来老了,儿孙满堂了,想起年轻时候,在西域吃过苦,熬过夜,建过渠,丈量过地。”
“想起年轻时候不怕苦不怕累,支援西州、西海两都护府。”
“凭借你们自己过人的才智,吃苦耐劳的精神,不懈的努力,成就你们自己煊赫的人生传奇。”
“煊赫门,就是为了纪念和表彰你们在最艰苦的地方,在朝廷最需要你们,百姓们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义无反顾的冲锋在前,到一线去。”
“你们自寻常百姓家而来,学有所成,最终到寻常百姓中去,是非常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