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得舍得打窝。“
“没有鱼,说明打的窝还不够。”
苏定方哈哈一笑。
“也是,也是啊。”
“留那么一块地方,虽然看着让人心里痒痒,可是从长远来看,当真是个引诱倭国的好地方。”
倭国若真有野心,肯定会惦记的。
扶余义慈在倭国,也少不了奔走挑拨。
让他们尽情的去折腾,什么时候倭国的船队往新罗去,借由倭国和扶余义慈灭了新罗,大唐出兵,名正言顺,不但能将半岛统一,还能有名义,打到倭国本土去。
两人就这个问题,越聊越兴奋,酒是喝了一杯又一杯。
“怀仁,咱们大唐,当真是强盛无比了,辽东打下来了,西边也稳了,南边林邑又扩出去一块,往后,除却倭国,还要调遣水师防范之外,其余的地方,还有仗要打吗?”
“当真是给后人们,打出了一个太平盛世,打下了一片,大大的疆土啊。”
“当今陛下,文治武功,青史留名。”
“只要周边还有心怀不轨的邻居,还有人拥有野心,战争,是不会停的。”
李复放下手上的酒杯,看向苏定方。
“老苏,你觉得,这天底下的人,会没有野心吗?”
“朝堂上的野心,奔着权利去的。”
“普通人的野心,是奔着让自家的日子过的更好去的。”
“上到朝廷公卿,下到普通百姓,谁会没有野心呢?”
“只要有野心,就会有纷争,小到邻里纠纷,到春耕抢水,大到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博弈。”
“太平,有几时能享太平?”
“往后,咱们图谋的是倭国,可是几十年过去,几百年过去,会不会有人图谋大唐,图谋长安?”
“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大唐,能不能一直都像贞观这样,是强唐。”
“往前看,看汉朝的历史,汉朝强不强?”
苏定方无奈一笑,摆了摆手。
“罢了,不说这个,不说这个,我一个武将,你一个郡王,还是不谈这个的好。”
李复哈哈一笑。
“等什么时候,跟陛下坐在一桌的时候,再说。”
像这般私底下谈论,苏定方心里或许有顾忌,但是要是拿到明面上说,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尤其是当着李二凤的面说,那更没有问题了。
李二凤自己都说,以史为鉴,可知兴衰。
讲历史,没有什么可避讳的。
李二凤爱听,李二凤照做。
“眼下不说其他,吐蕃的大相禄东赞还在长安呢。”
“西南松州的事情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陛下在辽东的时候,北方薛延陀南下,被候军集在灵州外击退,在此之前,吐蕃就陈兵松州外,一旦草原上的战事陷入胶着,恐怕,吐蕃的大军,就要进攻松州了。”
苏定方微微颔首,这事儿,他从百济回到回到登州的时候就知道了。
“松州外没有打起来,就是因为侯军集打薛延陀打的够快,没有让吐蕃找到机会来进犯大唐。”
“就这,禄东赞还带着使者团来了长安,想要占大唐的便宜呢。”
“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大唐与吐蕃之间,必定会发生战争,即便不是贞观朝,也会是后世。”
“毕竟眼下,天可汗威名在外,只要陛下一日在朝中,在长安,吐蕃那边,就不敢有异动。”
李二凤的名声还是很管用的。
“所以打仗这种事,不管有没有,都要时刻准备着,就当成有,去管理和训练军队。”
“等到真的有那一天来临,招之能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
苏定方微微颔首,认可这个说法。
做将军的,这是职责所在。
“想想当初书院要成立兵学院的事。”
李复一边说着一边提起酒壶,为苏定方添酒,苏定方连忙双手端起酒杯。
“经过这一场战争,是不是看出端倪了?”
“年轻一代将领的培养,不能松懈。”
“咱们这一代人,总有老去的一天,美人迟暮,将军白发。”
“将来的战场,是他们那帮年轻人的。”
苏定方捧着酒杯,心中五味杂陈。
再抬头看看泾阳王殿下那张年轻的脸。
这番话,应该是自己这般年纪的人说才对。
怎么殿下他年纪轻轻的,就一把年纪了。
李复放下酒壶,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
酒水入喉,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
“怀仁,如今你还年轻,我竟不知,你心中会有如此多的感慨。”苏定方笑着看着李复。
李复愣了一下,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