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都护府的时候,晚上睡觉前就琢磨,庄子上发展的很快,变化会很迅速,那时候想,等到咱们回来之后,书院会变成什么样,家里会是什么样。”
“没想到,回来,从西门走进书院,能看见那样一扇门。”
旁边的学生叫刘升,是西州都护府回来的,跟周宁同一批去的西域,只是去了不同的地方。
他比周宁矮半个头,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煊赫门。”刘升念了一遍那三个字。
“太上皇院长题的字,殿下说是给咱们题的.......咱们,也得努力,能配得上那三个字才行。”
周宁转头看他,没有说话。
旁边又凑过来几个人。
“配不配得上,反正那门立在那儿了。往后每届学生进进出出,都能看见。他们看见那门,就知道咱们去过西域,咱们做的事情,一定会在书院里,代代相传!这就很令人兴奋了。”
另一个学生道:“不止西域。还有辽东的,登州的,以后还有安南的。那门,是给所有出去过的学生立的。”
刘升挠了挠头:“那也不光咱们啊。殿下说,后天表彰大会,登州那边的人也快回来了。到时候,满书院的人,不知道得有多热闹。”
周宁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忽然笑了。
“热热闹闹的很好啊,说明,咱们都平安出门,平安回家了。”
“你说,西边两都护府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刘升愣了一下,想了想,道:“能怎么样?咱们在的时候,把该干的都干了。渠修好了,地量好了,那些胡人也知道大唐的规矩了。”
“等转过年去,再过去干几年,彻底安定下来,咱们也就功成身退了。”
“到时候回到长安,找份守着家里的营生。”
周宁点点头,没有说话。
旁边那个瘦高的学生忽然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有时候做梦,还梦到在西州的时候。白天干活,晚上点着灯算账,累得跟狗似的。可醒了之后,又觉得……”
他顿了顿,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
“又觉得什么?”有人问。
“又觉得,那日子,也挺好的。”他笑了笑,“起码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干的事有用。”
“所有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我心里可高兴了。”
“那种兴奋,是什么都比不上的。”
“我也是我也是......”
.......
提起这个,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又兴奋了起来。
书房里炭火烧的正旺,岸上摆着一叠纸,旁边还有没写完的字,墨迹未干。
李复到书房来,还是头一回,他来的时候,颜思鲁和陆德明两人,没有埋首书案,反而兴致勃勃的在写大字,时不时的还提笔品评一番对方的字。
李复来这边,两人也丝毫不意外。
毕竟回到庄子上之后,来书院也来的勤快,而且到了年底,书院这边的事情可不少,今年外出的学生都回来了,怎么能不来看看?
书院表彰大会的事,两人也都知道,梁甫这几天忙前忙后,都是为了这件事。
李复这个副院长,还想把陛下请来。
起初是为了书院的四处山门,后来一琢磨,来都来了,那干脆出席一下书院的表彰大会,学生们往外去,到边远的都护府去,那是为朝廷出力了。
奖赏什么的往后边先放一放,当今陛下若是能站出来,表个态,那对于学生们的鼓励,可是比书院给的奖赏,要大的多。
仆从给李复添了茶水,李复端着茶,站在桌案边,看着陆德明和颜思鲁写的大字。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跟着颜相时,陪着自家大儿子学了一年的字,如今再看这些字,还真能看出点门道来。
不像以前,一幅字,写的好在哪儿,都不知道。
反正就只有两种,一种是能认得出来的,一种是认不出来的。
“我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学生们凑在院子里,听他们说,两处都护府的学生,昨天都已经到齐了。”
陆德明伸手捋了捋胡须。
“这我知道,昨天梁司业说了,傍晚的时候统计过,人已经到齐了,还说登州那边的,明天晚上就能到长安。”
“后天书院表彰会,长安那边也送来消息,上午陛下会直接到书院这里来。”
颜思鲁从手边拿了一本册子递给李复。
“这是梁司业抄录过来的,西海都护府回来的学生,一十三人。西州都护府回来的,一十五人。登州那边,三十人。总共五十八人。”
李复接过册子,一页一页翻看。
上面不光有名字,还有每个人在西域、登州具体负责过的事情。
李复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梁甫办事,还真是够细致的。
“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