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样做,是否过于严肃了?”
虞昶刚刚接任了户部尚书,此番互市,与户部也有直接的关系,因此,身为新户部尚书,也在两仪殿议事之列。
虞昶一开口,魏征也开口了。
“我倒是觉得,不算严肃。”
“毕竟,前段时间的事情,是吐蕃在背后捅刀子了,要不是北边草原打的快,这一刀捅过来,还真是棘手的麻烦事。”
“既然他们之前有过这个意图,那么之后,咱们这边,就不得不防,严防死守是对的。”
“本来无事,他们都能生出事来,现在是有事在前,生事的概率,可就更大了。”
连一向鸽派的魏征,在面对吐蕃的问题上,都锐利的不得了。
可见,今年这一整年,留在长安面对的压力有多大了。
那些番邦,也真是伤了魏征的心。
想想薛延陀吧。
大唐对薛延陀,那真是够意思了。
按照之前魏征所提出的,以教化为主。
大唐又是册封薛延陀,又是与草原上友好相处,互派使者。
结果大唐在辽东打仗,薛延陀背信弃义,全然忘记了昔日大唐是如何对他好,直接南下奔着灵州来了。
魏征若是还持着以往,要教化,那才是脑子不清醒了。
这一年,李复在崇政殿里,看到太多昔日里讲着以和为贵的朝臣们,在面对大唐四面来敌的时候,是如何大骂那些番邦背信弃义了。
李世民听完魏征的话,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魏爱卿说的对。”
“互市的事情,不急。慢慢谈,慢慢磨。禄东赞要是有耐心,就陪他磨。没耐心,就让他回去。”
在场的所有人掐准了,互市的事儿,这一趟,禄东赞一定会想着办成了。
否则吐蕃的使者团到长安来这么久,再回去,那就是无功而返。
至于剩下的,他们想要达到目的,等过上一阵子,一定会再来。
三番两次的,表示诚意。
不管诚意如何,人来了,对外,就是一种态度。
“即便是开了互市,什么时候开放,什么时候关闭,也是掌握在大唐手里,而不是他们说的算。”
李世民的目光扫视过殿内众人。
“今日千秋殿的事情,你们也都在场。”
“禄东赞这个人,不简单,他回去之后,不管和松赞干布怎么筹谋,怎么做。”
“咱们管不着,但是有一条,朕可以告诉你们。”
“不管吐蕃怎么选,怎么做,大唐,都接得住。”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里一凛。
是啊,大唐接得住。
辽东打下来了,林邑灭了,薛延陀残了,草原上那些部落,一个个老实得跟鹌鹑似的。
吐蕃想打,那就打。
不想打,那就按大唐的规矩来。
怎么选,都在他们自己手里。
“互市要开,但不能让他们太舒服。茶叶给多少,铁器给多少,都要算着来。他们想多要,就得拿东西来换——战马、皮毛、药材,都行。”李世民微微昂首:“尤其是战马,草原上的战马,在高原上,不一定有他们高原上本地的战马好用。”
“这一点,要尝试。”
“告诉尉迟恭,这个问题,朕交给他了,在过年前,让他给朕一个结论。”
殿内又聊了几句,终于散了。
李复走出两仪殿,寒风扑面而来,缩了缩脖子,快步往外走。
这下,长安城里总算是没有能绊住自己的事情了。
得回庄子上。
不过,看今日天色,今天是走不了了,还是要等明天上午,再从府上启程出发。
到了宫门口,伍良业见自家郎君出来,赶忙迎上前。
“郎君。”
“回府。”李复应了一声,而后上了马车。
......
入了冬,庄子上也逐渐热闹起来,书院在外头忙活的学生们,也都陆陆的回到书院。
登州水师那边,苏定方安排好了兵营里的事情,带着那三十名兵学院的学生启程回了长安,算着日子,从登州到长安,日夜兼程,也要十天。
眼下回到庄子上的,都是秋天从西域那边启程出发,返回关内,在两都护府的学生。
李复回到了庄子上之后,每日书院里都会有消息送到宅子这边,主要是书院统计,出去的学生回来了多少。
不只是出去支援西域都护府的学生,还有一整年在外行医,在书院里看不见人影的医学生。
到了年底,也要回来。
包括孙思邈在内。
年底回来还要写一年下来的报告呢。
再者说,到了年底,外头也没有什么紧要的事儿了,天寒地冻的,不如把时间留给学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