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道理。
如果两边真的要打了,即便是大唐有一位公主在吐蕃,又能改变什么呢?
什么都改变不了。
李世民听着李承乾的话,眉头越皱越紧。
和亲的事情,毕竟史书上,也是有迹可循的。
李世民的手指,在奏章上轻轻叩击。
“你是说,若咱们不防着,将来那些在陇西两都护府的努力,都会变成吐蕃的东西?”
李承乾点点头。
“未尝没有这样的可能。”
“吐蕃不缺野心,他们缺少技术,缺少物资,从高原上下来,抢一回去,就能富三年。抢得多了,就能养出更强壮的兵马来。
到那时候两边一碰,咱们再想打上去,就更难了。”
“这两年,包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朝廷还是会继续往西边两都护府投入人力物力财力的。”
“因为朝廷要彻底吃下西边两都护府的疆域,就一定要开发,要建设。”
“而这一切,逐渐完成,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未必不会壮着胆子,摘取已经成熟的果子。”
“毕竟,人走到了一定的道路,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都不乏想要勇敢一把,搏一搏。”
以往大唐边境诸多异族动不动就来打秋风,就是存的这个心思。
大唐不理会他们,他们赚了。
大唐若是理会他们,打起来,没吃亏,下次还敢。
若是吃了亏,眼见着打不过了,赶紧让使者到长安来,上表称臣。
等过上个几年十几年,卷土重来,循环往复。
李世民沉默。
以史为鉴,可以知更替,便是如此。
李泰拱手,补充说道:“阿耶,虽然儿臣这两年一直在扬州,但是扬州繁华,亦有胡商走到那边去,因此,也听闻过一些吐蕃的事情,大唐周围的番邦,他们那边,都是茶叶也少,铁器奇缺。”
“明面上没有互市,但是私底下走私的道路不少。”
“只要利益足够大,便是拼了身家性命,走这一趟所赚取的,够他们过好几年的好日子了。”
“一旦和亲,随着送亲队伍送出去的东西,让他们攒下,转头就会变成刀枪,变为一股力量,这股力量将来若是用在大唐身上,阿耶,想想都亏啊。”
“通过和亲,吐蕃会带走大唐最先进,最顶尖的好东西。”
李世民微微颔首,看着两个儿子。
“千防万防,终归有防不住的一天。”
“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想独爱之如一,其种落皆依朕如父母.......”
李世民说着,垂眸思索,如此一来,边疆岂不是就能多和平,少战事?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了片刻。
李承乾和李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这句话,他们倒也不是第一次听阿耶说起。
这是阿耶的抱负,是阿耶的理想,让这天下,不分华夷,皆能安居乐业。
可理想归理想,现实归现实。
李承乾斟酌着开口:“阿耶,您的心胸,儿臣明白。天下万民,无论华夷,若能如一家人般和睦相处,自然是好。可是……”
“可是阿耶,您方才也说了,种落依您如父母。那是依您,不是依大唐。”
李世民的目光微微一凝。
李泰在旁边接道:“阿耶,儿臣在扬州见过不少胡商。那些人,做生意的时候笑脸相迎,称兄道弟。可一旦出了什么乱子,第一个跑的也是他们。不是说他们坏,是他们的根不在这里。”
“吐蕃也是一样。他们现在求亲,是想借大唐的势,压那些不听话的贵族。可等他们把内部收拾妥当了,手里也有了好东西,还会像现在这样低头吗?”
李世民没有说话。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响。
抬起头,看着两个儿子。
“你们说的对,朕可以凭着自己的威望,压制住四方的野心,但是不能指望着,子孙后代都能如朕一样。”
“铁器、茶盐、工匠、织法…… 但凡给他们一分,便是养虎之患。和亲一途,看似怀柔,实则是把大唐的筋骨,拆出去给他们铸爪牙。”
“吐蕃要的东西,不能给,至少,不能痛快的给。”
“即便是爱之如一,也不是把刀子递到别人的手里,而是要让四方夷狄,真心归服。”
“真心归服,不是靠着送公主和亲,用财物堆出来的。”
“当年窦轨去世之前,也是对朕千叮咛万嘱咐,他年轻时候犯过的错,希望朕不要再走这条路。”
“若是走了,那与当年的隋炀帝,没有什么区别。”
耗费奢靡,用财物堆砌排场,取的都是虚名。
李世民微微抬起下巴,眸光锐利。
“大唐,给他们生路,给他们教化,给他们互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