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诸多案件,长安县令管一部分,长安县令管不了的,涉及到达官勋贵的,基本上都是由大理寺接手。
如此一来,能够坐镇大理寺的,要么有老资历,如同戴胄,要么身份够贵重,这样才能压得住大唐诸多涉案人员,顺利侦办审判。
李恪在长安,总不能一直都待在吴王府无所事事,李承乾思来想去,李恪的身份,正好能用上。
身为皇子,为朝廷出力吧。
把大理寺压着的那些案子,好好梳理侦办,该怎么查办就怎么查办,按照大唐律法,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大兄,”李泰斟酌着开口,“三兄来了,你打算怎么跟他说蜀王的事?”
李承乾沉默片刻。
“实话实说。”他的声音平静,“李愔是他亲弟弟,他比谁都了解那孩子的性子。弹劾的奏章,我会给他看。”
“在大理寺办差这么久了,我想,他心里也应该要有个大概的。”
约莫过了两刻钟,殿外传来脚步声。
内侍通传:“吴王殿下到——”
李承乾撑着身子,想坐直些。
李复连忙按住他。
“行了,歪着吧,阿恪也不是外人。”
殿门推开,一个身着青色常服的年轻人迈步进来。
李恪走进殿中,目光一扫,拱手行礼。
“臣弟拜见太子殿下。”
“见过王叔。”
“别多礼了,坐下说。”李承乾招呼着。
李恪有几日未曾入宫了,见到李承乾外衣松松垮垮的披在肩上,眼神里闪过一抹诧异。
“大兄,你这是.......”
李承乾笑着摇了摇头。
“无碍。”
轻描淡写的带过。
“今日让阿恪过来,也是有件要紧事要商议。”
李恪神色一怔。
随即,李承乾吩咐自己身边的内侍,将桌案旁边堆着的奏章,送到李恪面前。
李恪接过,翻开,一页一页看下去。
殿内安静下来。
李复和李泰两人到小桌案边坐下,静静的等着李恪看完这些。
李恪那张年轻的脸,从一开始的平静,渐渐变得凝重,最后……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每一封奏章写的事情都是一样的,李恪看了很久。
终于,他合上最后一页,抬起头,看着李承乾。
“大兄,这些奏疏,臣弟看完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承乾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恪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李承乾面前,深深一揖。
“你这是作甚?”李承乾目光定定的看着李恪。
李恪躬身,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臣弟替那不争气的弟弟,向太子殿下请罪。”
“李愔那孩子,从小就混账。小时候在宫里,谁都管不住他。臣弟那时候读书,他跑出去玩;臣弟练字,他跑去骑马.......”
“后来他去了益州,臣弟还以为,就藩了,担子重了,他多少能收收心。没想到……”
“他竟如此放纵,变本加厉.......”
李承乾看着,淡然开口。
“阿恪,我叫你过来,不是让你替他赔罪的,他在封地犯下的罪过,也不是轻飘飘几句话就能揭过的,你可明白?”
“杨妃娘娘那边,母亲已经见过面,说过这件事了。”
“这两年你在大理寺当差,已经熟悉大唐的律法,这些弹劾的奏章有多么严重,你应当知道的。”
“李愔是你弟弟,也是我弟弟。”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他犯错,咱们一起管,这是家事,他也该受家法,可是家法之外,还有国法。”
“他跟齐王不同,齐王尚且有良知,吃软不吃硬。”
“可是蜀王李愔。”
李承乾面色严肃:“虽然年岁比齐王小,可是他软硬不吃,铁石心肠,否则也不会在封地内犯下种种恶行。”
“王府诸多属官,皆不能感化他。”
李恪听着这番话,直起腰来,脸上的复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奈。
他太了解那个弟弟了。
在京的时候,几次三番的劝说,全被他当成了耳旁风。
他从不是那种安分守己的性子。
“你们虽说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可他是他,你是你。”
“这些,我清楚,明白。”
“我叫你来,不是让你替他背锅,是想听听你的主意。”
“既是自家兄弟,惩罚事小,纠正错误,责令其走到正途上,这才是要紧事。”
“否则,只是惩罚一时,待明年回到封地,依旧如此,那惩罚,又有什么意义呢?”
李恪深吸一口气,缓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