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
“薛主任，欢迎欢迎。”李恨水乐呵呵地说。
“李书记，打扰你休息了。”薛贝贝脸上挂着浅笑。
“才十点呢。晚上我不到十一点，都睡不着。”李恨水将薛贝贝引领进客厅，招呼她落座。
房门并没有关上，而是虚掩着。
一个并不熟悉的女人晚上来房间，大半是谈工作，关上门并不好。
即使两人真的是谈工作，如果有人乱说，对他们也很不利。
如果门是虚掩的，哪怕有人看到，也不好多说什么。
“李书记，梁长天死因，我一直在思考。对于一个已去世的同志，我们必须在查明问题的基础上，给予正确的评价。
但从目前看，疑点重重。如果就此得出梁长天在嫖娼时心肌梗死的结论，那是对事实不负责任，更是对梁长天同志不负责任。
就在刚才，梁长天爱人林晓雯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在家里书房抽屉里发现了一个笔记本，是梁长天生前留下的。
笔记本里记了很多事。都是与工作有关系的。比如，有的是工程项目招投标，梁长天顶住领导说情。
还有一条，指向周德发的兴农合作社，在爆雷前，梁长天就要求加强兴农合作社监管，但被时任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否决。
林晓雯说，笔记本内容丰富，打算尽快交给我。她说不信任市公安局。
因为梁长天不可能死于心肌梗死，市局法医却得出死于心肌梗死的结论。”
李恨水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这个笔记本也许无法直接揭开梁长天死亡真相，但最起码对巢东市官场、对梁长天为人有最基本的了解。
林晓雯不信任市公安局也情有可原，如果最终鉴定结论推翻了法医的结论，梁长天不是死于心肌梗死，那就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市局法医能力水平不够，要么鉴定报告弄虚作假。”
薛贝贝说：“是的，我完全赞同你的观点。
另外，我在看市公安局提供的梁长天死亡现场勘验记录时发现，梁长天死亡时，并不是赤身裸体。
如果是嫖娼时猝死，应该会衣衫不整。”
李恨水沉思片刻，说道：“最好调阅警方的全部资料，包括监控视频。
如果我们完全信任警方，那自然没问题。
但万一警方有人徇私枉法呢？”
正说话间，陈一楠打来电话：“李书记，我们追踪到失踪的失足女线索了！
接到群众报警，有人在郊外树林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警察很快到达现场，经过侦查，发现死者就是和梁长天在酒店里的失足女。”
李恨水面色沉重，问：“确定是那个女人吗？”
陈一楠回答得很干脆：“确定！之前我们就锁定女人的真实身份。
但奇怪的是，她出城后就不知所踪。
我们追查她的身份证使用记录、银行卡记录、电话通讯记录，都没有发现使用记录，原来她死了。一个死人哪会有记录呢？
李书记，按照程序，我们还要联系死者亲属，必要时。进行dNA鉴定。”
李恨水眼神愈发冷峻：“陈市长，通知法医和刑侦技术人员，务必仔细勘察，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薛贝贝，“很可能是有人想彻底掐断线索，杀人灭口的可能性很大。”
薛贝贝说：“是的，如果那个女人是关键证人，现在死无对证，梁长天的死因调查恐怕会更加艰难。
这个女人突然死亡，更加证实梁长天死亡原因疑点重重，不太可能是心肌梗死。
我真的很想去看看案发现场，但又怕市公安局说我们不信任他们。
再说，我们纪委并没有刑事侦查职能。
但说实话，我有点不相信警方，但愿他们只是能力不行，而不是因为其他原因。”
李恨水说：“刑事案件侦查虽由警方主导，但纪委有权对公职人员履职情况进行监督。”
薛贝贝愣了愣，说：“明天还是让他们提供侦查结果吧。”
李恨水换了一个轻松点的话题：“薛主任晚上也不健身什么的？市委党校条件其实不错，不仅有健身房，还有恒温游泳馆。”
“平日里我就打打球、跑跑步，工作太忙。”
“看得出来，薛主任真的非常敬业。”
“唉，工作忙，其实也是自找的，本来可以不那么拼。
人一忙，就忘了很多烦恼，也没有太多杂念。”
“是的，人嘛，还是不能太闲。”
“李书记，你一个人在巢东？”
“是啊，刚来巢东，两眼一抹黑。”
“李书记爱人没一同调过来？”
薛贝贝不知道是随便问问，还是间接套话。
李恨水回答得很有水平：“前几年就和爱人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