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调离省委核心岗位,送去党校闭门两三个月。等他出来,孙茂山的案子早已被重新接手,关键线索掐断,重要证据抹平,相关人员安抚到位,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
更致命的是,他现在正处于最被动的空档期——有功无赏,有绩无任,原地待命,没有新职务,就没有新授权;没有明确分工,就容易被人扣上“越权办案”“居功自傲”“扩大事态”的帽子。对手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一边电话警告,一边在会上布局,双管齐下,要把他彻底踢出这场博弈。
“秘书长,这摆明了是明升暗降!”督查室主任急得声音都有些发紧,“您真去了党校,案子肯定会被移交别人,到时候我们之前冒着风险拿到的所有证据、所有线索,全都白费了!要不我们现在立刻去找彭省长?彭省长一直是您的后盾,只要他在省委层面说话,这件事还有转机!”
赵小北缓缓抬起手,轻轻摆了摆,打断了对方的话。
他端起桌上温热的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动作从容淡定,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急什么。”
“安排我去党校学习,可以,我去。
让案子适可而止,不要扩大化,可以,我暂时放缓。
省里老领导出面说情、讲大局,可以,我给这个面子。”
三连句“可以”,说得轻描淡写,督查室主任却彻底愣住,一脸不敢置信。
“秘书长……您这是要妥协、要收手?”
赵小北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
那一瞬,原本温和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锋芒毕露,却又深藏不露。
“妥协?收手?”他轻声重复,语气带着一丝冷意,“我赵小北重生一世,从乡镇基层一步步走到省委,踩过坑、挨过刀、见过最黑的暗,为的就是把这些藏在体制内的蛀虫一个个揪出来。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妥协’这两个字。”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有力:
“对方现在步步紧逼,又是警告、又是施压、又是想把我调走,无非是看准我现在原地待命、无新职无新权,以为我孤立无援,无力反抗。我越是硬碰硬反抗,他们越能抓住把柄,说我目无组织、居功自傲、一意孤行。到时候,不用他们动手,纪律规矩就会先把我捆死。”
“既然如此,我何不顺着他们的心意,演一出戏?”
“我服从安排,我退让一步,我安分守己去党校,让他们以为我怕了、怂了、被吓住了,不敢再深挖旧账。骄兵必败,只有让他们彻底放松警惕,以为已经把我拿捏在手,他们才敢露出更多马脚。那通匿名电话背后的人,才会觉得我不足为惧,亲自跳出来主持局面。”
督查室主任眼前一亮,瞬间恍然大悟:“秘书长,您这是……以退为进?”
“不错。”赵小北语气笃定,“孙茂山只是一颗小卒,掀翻他只是第一步。那条藏在省委高层、操控多年的利益链条,才是我们真正要钓的大鱼。现在收网,只能捞起几只虾米,还会打草惊蛇。唯有耐心等待,让大鱼自己浮出水面,才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那部红色内部保密电话骤然刺耳响起。
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如同惊雷。
赵小北目光微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省委办公厅总机,正式通知。
他伸手拿起听筒,语气沉稳恭敬:“喂,我是赵小北。”
“赵秘书长您好,刚刚结束的书记办公会已形成正式决议。考虑到您近期工作繁重,长期奋战在一线,组织决定安排您前往省委党校,参加为期两个月的厅局级领导干部短期进修班,明天上午九点准时报到。正式文件稍后由机要员送到您办公室。”
正式通知,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直接。
赵小北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平静:“感谢组织关心,我服从组织安排,明天一定准时报到。”
“好的,不打扰您工作。”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
督查室主任立刻上前,神色紧张:“秘书长,通知真下来了!我们真要去吗?这一去,主动权就全在他们手上了!”
赵小北缓缓放下听筒,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背着手,望向常委楼西侧那片肃穆的建筑。阳光落在他侧脸,明明温暖明亮,他的眼神却深邃如寒潭,不见底、不透光。
“去,为什么不去?”
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淡然的笑意:
“这不是打压,不是边缘化,这是他们亲手送给我的,最好的掩护。”
赵小北转过身,气势沉稳,目光坚定,全无半分被逼入绝境的狼狈:
“你现在立刻去安排三件事。
第一,明天我准时去党校报到,对外一切如常,安心学习,不抱怨、不质疑、不流露任何情绪,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接受了安排。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