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挑事人员被控制、背后指使线索固定、孙茂山被省纪委留置的消息内部传开,岭西市的局面,已然尘埃初定。
赵晓北站在农家小院中央,简单交代完后续工作。
“青山县、岭西市的证据,专人押送,直接移交省纪委。当地涉案人员,由县纪委与公安局联合看管,不许出现串供、自杀、泄密任何一种情况。”
“是!”督查室主任沉声应下。
“通知车队,我们现在返回省城。”
“那后续调研……”
“暂停。”赵晓北语气平静,“省里马上要开会,我们先回去汇报,听省委统一安排。”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庆功,没有停留。
车队缓缓驶离青山县,沿途百姓远远望着,眼神里满是感激。
赵晓北没有多看,闭目靠在车座上,脑海中飞速梳理着整件事的脉络。
孙茂山倒了,可他经营多年的关系网不会凭空消失。
发改委系统、地方市县、企业圈子,依旧藏着不少同路人。
南州、岭西掀了桌子,但真正的深层博弈,才刚刚回到省城。
车子驶入省委大院时,已是上午九点多。
来往干部看到赵晓北下车,目光各异,有敬畏,有好奇,有佩服,也有隐晦的忌惮。
短短时间内,连破两城,扳倒一正厅级、一副部级,这份战绩,足以让整个省委大院侧目。
赵晓北目不斜视,径直走进省委办公厅,向秘书长当面汇报。
秘书长翻看厚厚一叠证据材料,脸色凝重:“晓北同志,你这次顶住了天大压力,省委都看在眼里。这些材料我立刻呈送书记和省长,近期会开专题会。”
“我听从组织安排。”赵晓北不骄不躁。
从办公厅出来,督查室主任忍不住低声问:“秘书长,省委……会不会很快给您新任命?”
在所有人看来,凭此大功,提拔重用是顺理成章。
赵晓北却轻轻摇头:“任命没那么快。”
“孙茂山刚被留置,案子牵扯广、人员多、影响大,省委先要稳局面、查问题、理顺各方,不可能仓促动人事。”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大案之后,必是平衡。
立大功者,往往先“晾一晾”。
回到自己原先的办公室,一切照旧。
没有新的分工,没有新的授权,没有明确职务调整。
他依旧是原来的身份,暂时处于待命状态。
督查室主任有些不甘:“就这样等着?要不要去彭省长那边汇报一趟?”
赵晓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淡淡一笑:
“急什么。
该我们做的,都做完了。
剩下的,是省委的节奏,不是我们的节奏。”
“任命没来,就是时候未到。
时候未到,就安心待命。”
他语气从容,不见半分焦躁。
重生一世,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轻轻响起。
号码很陌生,没有显示姓名,只显示是省委内部专线。
赵晓北微微挑眉,接起电话:“喂,你好。”
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刻意压着嗓子的声音,语速很慢,不带任何情绪:
“赵秘书长,辛苦了。
南州、岭西做得很好,但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可。”
赵晓北神色不动,淡淡问:“你是哪位?”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
“有些旧账,翻得太深,会伤到上面的人。
你还年轻,路还长,别把路走死了。”
顿了顿,那人丢下最后一句:
“彭省长能保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
好自为之。”
电话直接挂断。
忙音“嘟——嘟——”响起。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督查室主任脸色微变:“秘书长,这是谁?威胁您?”
赵晓北缓缓放下电话,指尖轻轻在桌面上敲击着,眼神深邃如寒潭。
没有愤怒,没有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抬眼,看向督查室主任,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
“你听到了。”
“孙茂山,只是摆在台面上的人。”
“真正藏在后面的人,现在,终于开始开口了。”
督查室主任心头一震:“您是说……这案子,还牵扯到比孙茂山更高的人?”
赵晓北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向窗外,目光悠远。
阳光洒进办公室,明亮温暖。
可他心里清楚,一股更加隐蔽、更加危险的暗流,已经从省城深处,悄悄朝他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