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查封关停的烟囱不再冒起黑烟,看着调研组的车辆缓缓驶过,百姓们眼中噙满了泪水,有人自发地站在路边鼓掌,有人朝着车队深深鞠躬。
这些年被污染折磨的苦、投诉无门的冤、敢怒不敢言的痛,在这一刻,终于等到了伸张的希望。
赵晓北坐在车内,看着窗外百姓质朴的脸庞,心中那份坚定愈发沉重。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他要做的,从来不是争权夺利,而是扫清这些盘踞在百姓头上的蛀虫与阴霾。
“秘书长,山区县的同志已经接到通知,正在路口等候。”督查室主任低声汇报。
赵晓北微微颔首,眼神锐利如鹰“不必等,直接进村入户,查最偏远的村落,看最真实的情况,让当地干部跟在后面即可。”
他太清楚黄正宏的手段,既然能把工业园伪装得天衣无缝,那么山区县的扶贫点、示范村,必然也早已布置好了完美的“样板戏”。
想看真相,就必须绕开所有提前安排好的路径。
车队一路疾驰,避开了县城与主干道,径直驶入了岭西市下辖最偏远的青山县。
与县城里整洁亮丽的街道不同,深山里的村落依旧破旧不堪,土路坑坑洼洼,不少村民的房屋还是年久失修的土坯房,与省里下拨的数千万扶贫资金、退耕还林补贴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当地县乡干部匆匆赶来,满头大汗,想要引导调研组前往提前准备好的观摩村,却被赵晓北直接摆手拒绝。
“不用麻烦,我们随机走。”
赵晓北推门下车,径直走进了路边一户农家。
屋内陈设简陋,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奶奶正坐在炕边咳嗽,看到一群干部进来,老人眼中满是怯意。
“大娘,今年的扶贫补贴都领到了吗?退耕还林的钱,村里给您发了吗?”赵晓北放轻语气,轻声询问。
老人嘴唇哆嗦了半天,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村干部,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不敢说话。
一旁的村干部连忙上前赔笑“秘书长,老人家年纪大了,糊涂了,补贴早就足额发放到位了,我们有台账可查。”
“台账我自然会看。”赵晓北目光冷冽地扫过村干部,“但我要听老百姓亲口说的实话。”
他示意随行干部将当地干部拦在屋外,再次耐心询问,终于,老人放下了顾虑,哽咽着道出了实情。
扶贫款被村干部克扣大半,退耕还林的补贴更是三年都没见过一分,县里乡里层层截留,最后落到百姓手里的,连零头都不到。
而村里上报的材料,却写着所有资金全额发放,户户脱贫,家家达标。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调研组的干部怒火中烧。
赵晓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扶贫资金、惠民补贴,是国家给老百姓的救命钱、暖心钱,这群人竟然连这都敢贪敢占,简直丧心病狂!
“立刻封存青山县近三年所有财政账目、扶贫资金拨付记录,所有涉及资金审批、发放的干部,一律就地控制,接受调查!”
指令一出,督查室干部迅速行动,当地干部脸色惨白,想要通风报信,却被死死看住,连手机都无法拿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回岭西市委。
黄正宏得知赵晓北直接绕开所有布置,在深山村落查到了实打实的证据,整个人如遭雷击,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扶贫资金是高压线,谁碰谁死,赵晓北这是直接捏住了他最致命的把柄!
“完了……全完了……”黄正宏喃喃自语,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立刻拿起电话,颤抖着拨通了孙茂山的号码,声音带着绝望“孙主任,撑不住了,青山县的资金问题被查死了,赵晓北铁了心要往死里查,再不想办法,我就要被他揪出来了!”
电话那头,孙茂山的声音阴冷得可怕,却依旧强作镇定“慌什么!不过是一个县的小问题,你立刻让人把账目销毁,把责任推到基层干部身上,就说是乡村两级私自截留,与市县无关!”
“来不及了,他已经封存了所有账目,控制了所有经办人!”
孙茂山沉默了,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他知道,赵晓北这是步步紧逼,环环相扣,先破工业园,再查扶贫款,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他的七寸上,根本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刘国华、周明山是小卒,黄正宏是大将,而他自己,才是赵晓北最终要拿下的帅旗!
“既然如此,那就鱼死网破!”孙茂山咬牙切齿,“我马上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就说赵晓北借调研之名,行打击异己之实,肆意扰乱地方工作,造成恶劣影响,要求省委立刻叫停调研组的行动,召回赵晓北!”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动用自己在省委高层的关系,强行施压,终止这场让他步步败退的调查。
而此时的青山县,赵晓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