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市长、一个县委书记，联手省发改委数名干部，妄图用诬告陷害扳倒省委核心调研组组长，最终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仅没能阻拦核查，反倒把自己彻底送入了纪检部门的视线之内。
这等于是给全省所有心存侥幸、试图弄虚作假、对抗调研的干部，狠狠敲响了一记警钟。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赵晓北的车队便驶离了南州市。
没有欢送，没有排场，只有当地干部战战兢兢地远远目送，所有人都清楚，这位年轻的秘书长手段之硬、背景之稳、心思之深，远非他们能够揣测，更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存在。
车内，督查室主任将最新整理的材料递到赵晓北面前，神色凝重“秘书长，青溪县的账目初步核查完毕，除了虚增产值、套取省级专项补贴之外，还有一笔流向不明的资金，数额高达八百万元，初步判断，这笔钱并非落在周明山一个人手里，很可能往上层层输送。”
赵晓北接过材料，指尖轻轻划过纸面，眼神平静无波。
他早有预料。
青溪县一个贫困县，敢连续三年造假，绝不是周明山一个县委书记有胆量做到的，背后必然有市里、省里的保护伞撑腰，刘国华只是明面上的一个，真正藏在深处的人，至今还没有露出马脚。
“继续查，资金流向一条线都不能放过，不管牵扯到谁，一查到底。”赵晓北淡淡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就在这时，赵晓北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信息，发来之人，是省委办公厅的核心心腹。
内容很短，却信息量巨大省发改委主任孙茂山，昨日深夜约谈三名副主任，统一口径，撇清与刘国华的所有关联，同时向省委提交报告，指责调研组越权督查，干扰地方正常工作秩序。
赵晓北看着信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孙茂山，省发改委一把手，也是全省保守派的核心人物之一，更是刘国华真正的靠山。此前刘国华联络的几名发改委干部，不过是孙茂山推到台前的棋子，如今棋子落网，这位真正的大佬终于坐不住了。
“看来，真正的对手，开始露面了。”
赵晓北将手机收起，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他重生一世，比谁都清楚，孙茂山在省发改委经营多年，根基极深，手握项目审批、资金拨付两大实权，与地方上众多市县官员、企业老板结成了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体，县域经济倍增工程之所以乱象丛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孙茂山在背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分润利益。
刘国华、周明山之流，不过是这张巨大利益网中的小角色罢了。
车子一路疾驰，抵达了此行的下一站——岭西市。
与南州不同，岭西市是全省工业大市，经济总量常年位居前列，表面上光鲜亮丽，各项数据完美无缺，可在上一世的记忆里，赵晓北清楚地记得，岭西市的经济增长，完全依靠高污染、高耗能企业支撑，并且存在严重的数据注水、利益输送问题，只是隐藏得极深，从未被彻底揭开。
而岭西市的市委书记，正是孙茂山的嫡系心腹。
赵晓北刚一进入岭西市境内，便感受到了与南州截然不同的气氛。
没有县领导在路口刻意等候，没有精心布置的观摩点，街道整洁却不刻意，园区有序却不做作，一切都显得“恰到好处”，完美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是更高明的伪装。
赵晓北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手段——以静制动，滴水不漏，让你无从下手。
“秘书长，对方这是有备而来啊，所有问题全都提前掩盖了，我们想查，恐怕很难找到突破口。”随行的经济处骨干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顾虑。
赵晓北淡淡一笑，语气从容“越是完美，就越有问题。真金不怕火炼，伪装得再好，也终究是伪装，只要是假的，就一定有破绽。”
他没有前往市委市政府提前安排的调研路线，而是直接下令“不去经开区，不去示范园，直接去西郊的重化工业园，还有下辖的三个山区县。”
司机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最偏僻、最容易藏污纳垢的区域驶去。
消息传回岭西市委，市委书记黄正宏面色平静，只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对着身边的人缓缓道“果然和预料的一样，赵晓北不吃表面这一套。通知下去，按照原定计划应对，无论他问什么、查什么，一律按规矩回答，不许出任何纰漏。”
“是，黄书记。”
黄正宏望着窗外，眼神深邃。
他与孙茂山早已通过气，深知赵晓北这一次是冲着整个利益链条来的，南州的失手，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硬仗，在岭西。
而此时的省发改委办公室内，孙茂山站在巨大的全省地图前，目光落在岭西市的位置上，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