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欧阳询到底跑哪去了,都不来管管这群熊孩子。
告诫孩子们不能在撕折纸张之后,这顿算是罗喆请的。
罗喆能感受到孩子们鄙夷的目光,小气鬼,不就一些钱吗。
哪个不是家大业大的,家中的田地都得以百为单位的。
但目前罗喆还算是孩子王,虽然有些丢脸,但是面子还是会给的。
每个人手里都有自己喜欢的折纸,就没有再哭闹。
罗喆擤了擤鼻涕,当家才知柴米贵,你们这群N代是不会明白的。
再从丽正殿走向侧殿,站在长孙皇后面前,罗喆苦着脸,许久之后憋出一句话:“小民可否以工抵债。”
一席话差点没让长孙皇后笑喷了。
这个小郎君可真是太妙了。
原以为他会用已经赚到的钱抵债,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忍着笑意,长孙皇后问道:“你可会多少活计?”
“洗碗扫地,烧菜做饭皆通,木工也还凑合。”罗哲擦了一下鼻子说道。
不满意,这不是长孙皇后想要的答案。
“为何你心想皆是此等活计?书笔才华,刀剑武道为不可?”
长孙皇后说着就来气,不过这也是罗喆奇妙之处。
虽然一身长处,但是总捏着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示人。
???
罗喆一脸问号:“回皇后殿下,这宫中可缺书笔才华之人?缺刀剑武道之人?”
“但也不缺佣仆。”长孙皇后回应说道。
“可小民也仅适合这些呀。”
看着罗喆的眼睛,似乎他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长孙皇后顿时觉得罗喆有些朽木不可雕了。
算了,让他试试也好,这一天天总是不务正业,权当惩罚罢了。
“那你就先顾道务起居罢。”
或许之后他就会改变想法也说不定呢。
对于罗喆的辩驳,杜如晦听得刺耳。
坊市制度,自周起,至汉兴。
这是一套极为方便又有效的制度。
但是在这个少年眼里却满是疮痍。
更何况,敢和天下共主辩驳,也是需要不少胆气。
一位内侍向李世民递上了一个盒子。
那个盒子罗喆很熟悉呀。
不就是蚊香吗!
当内侍的低语让李世民的脸色稍许变换,看向罗喆的目光越发凌厉。
“哼,经太医署核验,你这蚊香可不值五百文!”
这么快?
罗喆很淡定,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微微行礼:“陛下,话非如此,古有千金买骨,便是这个理。”
闻言,李世民眉头微皱,似乎被触动了什么。
“如今我这蚊香,形式虽然简单,但其内涵创意不止于此,就拿那个小机关而言,看似小巧,但精巧的铁制器具可不多见,再者,古往今来,还未曾见过如此蚊香。”
罗喆侃侃而谈:“这买的不是一份蚊香,而是一份创意。”
可是走到这一步,他已经败了,自从李世民称蚊香不值五百文那一刻,他就带有欺骗性质。
这样的敛财手法很快,快到以如今京城的房价做比较,罗喆在一天之内已经赚了将近四套房产了,要知道,这可是按亩卖的地。
不是说什么仇富心理,而是歧视商贾。
官员们的俸禄都有可能是几条腊肉,一介商贾却腰缠万贯,这是朝廷不能允许的。
“陛下,民并不是不予税赋。”
罗喆躬身拱手拜道。
因为越说下去,越发无力。
李世民还在回味方才的话语。
千金买骨,这千金买骨让他想起了往事。
一位风华绝代的猛将。
一个从平民里杀出来的年少国公 。
可是,这朝廷没有他的位置。
眼前这个小儿郎临威不惧,在满朝诸公面前还说胡话,倒是颇有几分阵前请战的气象。
也如他所说,新朝刚立,很多律法没有完善,就算是前朝,也不曾遇见过这种情况,他似乎没有错。
市坊入门的那点费用算得上税收吗?
不止罗喆不知道,满朝诸公乃至李世民也不知道。
但是,君臣眼神的交换只在瞬间。
杨纂出班道:“微臣曾问其缘由,起因为乡民搭桥修路,赤子之心望陛下开恩。”
杜如晦咳嗽了几下,说道:“罗小郎君虽巧言令色,但商贾卑鄙非百姓同等,臣请圣裁。”
有了杜如晦带头,群臣附声:“臣请圣裁。”
异口同声,对于罗喆很是震撼。
这让他明白了自身的无力感是从何而来,这是人治,说到底,也是人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