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胡德终是蹲下身,声音低沉,几乎带着一点温柔。
“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安息吧。”
随即,将手掌覆在老兽的头顶上,银白的光泽再次在指尖闪现……
“嗯?!”
忽然,胡德的尖耳微微一颤,警觉抬头。
“哦呀?”
梅林的语调里也带上了几分讶异,眼神轻轻一眯。
“这倒真是……出人意料啊。”
他没有任何犹豫,法杖在地面轻轻一点。
风起。
一阵轻柔的风卷起漫天雾气,魔法师与精灵的身影随之化作片片花瓣,消失无踪。
雾散。
晨光穿透薄雾,映照在远处湿漉漉的河滩上,缓缓勾勒出一道矫健的身影……
凯撒趴伏在地上,意识已然模糊不清,只是求生的本能,还让它张大着嘴艰难地喘息着,好似一只搁浅的水龟。
它还不想死,它想回家。
它这亿万年的求生与挣扎,掠夺、吞噬、延命,全都只是为了那最单纯的一个念头——
回家。
脸庞忽然传来一阵湿意,缓缓滑入口中,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令老兽的意识蓦然一清。
这是一股它无比熟悉的味道,是神血的味道。
很多很多年前,它便是如此,创造出了这世上的第一个兽人。
“伊索……”
老兽艰难地睁开眼睛,呼唤着这个世界唯一能够称得上是朋友的存在:
“伊索……是你吗?”
“吼~还真有口气在啊?”
传入耳中的,却不是老龟那恭敬沙哑的声音。
而是一个桀骜不驯、毫无虔诚可言、每每听到就让凯撒怒火中烧的声音。
——巴格斯?
不对!
它猛然睁开眼睛,一抹五颜六色的光晕晃入它模糊的视线中。
斑斓的狼毛披风随风翻飞,一身漆黑的正装笔挺如刀,袖口正滴着血迹。
芬里尔。
魔狼搓掉掌心残留的鲜血,冷眼俯视脚下那头奄奄一息的老兽。
“莉莉丝跟我说了,她在凯撒神庙里看到的那些记忆。于是我就在想,既然你这畜生也是有肉身的,会不会给自己留了条退路?”
他蹲下身子,目光冰冷,嘴角森寒的笑意:
“所以我就去翻了翻当年伊索建城、修运河的工程图纸。想着来碰碰运气,就当是晨练……”
芬里尔的嘴角越勾越高,獠牙映着血光,笑容讥诮。
“看来,老子终于开始转运了~”
“你……!”
凯撒艰难地张嘴,喉咙里却只挤出一阵沙哑的咳嗽。暗红的血从口中喷溅在石面上,好不容易才说出后面的话语:
“……要干什么?”
芬里尔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玩笑,摇了摇头,没去回答这么白痴的问题,眼神微微眯起。
阴冷的目光自老兽头顶的恶魔犄角开始,扫过唇间的【利齿】;
从干瘪的肩胛,到收缩的【锐爪】;
再从轻微起伏的腹部到四只【丰蹄】;
最后是在地面漫开的暗红【神血】。
凯撒只觉得被那视线看的汗毛直竖,心头久违地产生了一种快被它遗忘的情绪——恐惧。
它望着面前的狼人,脑海深处浮现出无比久远的记忆——那条撕开祂腹腔、叼走它内脏的幼狼。
“你……你想做什么?!”凯撒嘶声怒吼,语调却在打颤。
芬里尔依旧无言。
自从败给伊索后,他就一直在想,若是没有齐格飞,自己算什么?
魔勇之争后,见到重创的魔王,他更是忍不住去想,如果齐格飞有一天真的倒下了,自己该怎么办?
魔狼苦思冥想,最终得出了一个很是单纯的结论——
他需要力量。
更多的力量。
足以守护族人,不再依赖任何人的力量。
能够咬碎所有敌人的喉咙,无人敢再冒犯的力量。
即便举目皆敌,仍旧不动如山的力量!
芬里尔盯着凯撒,笑意在唇角一点点爬开,森然发问:
“凯撒……人,好吃吗?”
老兽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地发出嘶哑的求饶:
“别……别吃——”
话音未落,芬里尔的身影骤然暴涨!
骨骼炸裂的轰鸣不断,他的身形在刹那间化作小山般的巨狼。血盆大口如同不见底的深渊,密密麻麻的獠牙如连绵的森白山脊。
毫无犹豫地一口咬下!
骨碎的脆响、血肉被碾碎的湿噗声混杂苍老沙哑的惨嚎,回荡在朝阳初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