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掌声停歇,他才继续说道,“这位同学的回答很不错,能够从某个角度概括了什么是民俗这个问题。
那么,什么是民俗呢?”
陈凡举起手打了个手势,笑道,“民俗几乎包含了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你用筷子、欧洲人用刀叉,这是民俗,南方人主食吃米饭,北方人大多吃面食,这个也是民俗。
总的来说,民俗包括物质、精神、语言和文字、以及社会组织等几个大类。
就以物质民俗为例,可以包括农业民俗、游牧渔猎民俗、工匠民俗、商业与交通民俗等等。
还有语言和文字,我们的文字传承、口头传播的歌谣和故事、民间谚语、歇后语等等,都是属于民俗的范畴。……”
上课之前,陈老师还想简单讲一讲,把问题讲清楚就完了,结果到了课堂上,讲起来就没个完。
两堂课的时间,加上课间休息整整一百分钟,他都忘了安排课间休息,等到铃声再次响起,边慧芳站在角落里举手示意,才猛地反应过来。
伴着刚落下的铃声,陈凡走到讲台前,手扶着讲台边缘,正色说道,“民俗学重新开课,是一件幸事。只不过,以往的民俗学研究,遵循的是西方国家学术界的研究方式,我希望你们之中能有人在今后的学术研究中选择这门课,整理出属于我们自己的、完整的中国民俗学研究体系,为国家的精神文明建设,贡献属于你的力量。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咱们明天再见。下课。”
说完收起没被翻开过的讲义,径直走下讲台、走出教室。
直到此时,教室里的两百多人,还有外面走廊上黑压压的同学们,才如梦初醒,轰然而散、往下一个课室跑去。
但是课散了,话题却没散。不仅没散,反而愈发热烈,凡是听过今天课程的同学,回去后都在讨论各自家乡的习俗,有的是为了研究学习,有的是为了听个乐子。
可无论如何,民俗学这股风气,在江南大学里面是刮起来了。
……
文学院办公室里,将跟过来的几位校领导送走,徐教授满脸笑容地坐在位置上,对自己学生的第一堂课感觉非常满意。
不过他有一个问题,“课堂最后,你把研究整理中国民俗学研究体系的重任,交给了同学们,为什么你没想过自己来研究呢?
如果你能把这个体系做出来,以后在国学领域,必将独树一帜,成就还要在你当前的研究课题之上。”
虽然陈凡在传统的国学研究之外,提出了新的研究思路,等同于开创了一个小的分支流派,看上去很牛掰。
可民俗学的研究,是可以与考古学、语言学和历史学并列的学科,两者根本没法比。
在当前的研究方式还处于模仿西方学术界的情况下,如果陈凡能整理出中国特有的民俗学研究体系,那他在国学界的地位,将直追徐教授,甚至还有可能超过其学术地位,成为创立“另一座山头”的创始人。
这样的学术成就,远远不是现在所能比拟的。
陈凡正拿着茶杯牛饮,一口气喝完整杯茶,转手递给跟着自己过来的边慧芳,脑袋却转向徐教授,苦笑着说道,“老师,您也太看得起我了吧,这是我一个人能搞出来的事吗?!”
别的不说,后世最主要的一本民俗学课本《民俗学概论》,主编是民间文艺学家、民俗学家、教育家、诗人、散文家钟敬文。
老人家活了99岁,搞了一辈子的民俗学研究,提出并完成了中国民俗学研究体系的建立,而那一本《民俗学概论》,就是在他的带领下,由32位学者共同参与完成的。
只可惜,陈凡当年看着好玩,只看了个开头,后面的内容都没看过,要不然还真一个人把这本书给包圆了,刷个“大学者”的词条、与老师肩并肩也挺爽。
可在不了解后面资料的情况下,即便以他现在的知识储备,想要独立完成这样的工作,那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因为这个工作要全国各地到处跑、收集资料、整理归纳,并且很多是老人口述的资料,工程量极其浩大。
比如其中一个很细的分支“神话研究”,全国各地哪里还没几个民间神话故事?这些故事的异同点,也是民俗学的研究内容之一。
即便是那32位学者,也是在前人的基础上收集整理,才最终配合钟敬文完成这一著作。
让陈凡享受大学者的荣耀可以,让他去遭“学习研究过程”的罪,哼哼,还是趁早算了吧。
对于陈凡的话,徐教授却不以为然,“小的研究,可以由学者独立完成,但是大类型的学术研究,无一不是由多位学者共同进行,有的甚至要经过几代人的接力。
我看了你整理的讲义资料,对民俗学的概述,比我们学校匆匆拿出来的课本还要更完善一些,我们现在使用的,还是方纪生在1934年出版的《民俗学概论》基础上,加以修改整理的教材。
如你所说,这本书的研究方式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