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舒輈还要推辞,孰料平常渊肃端正的承公,竟然欣然接受,还接话道,
“子行,此时还须着落在你身上,子淳所言一举三得,某以为还是未尽其意,某也说出两桩来,凑一个五行圆满,其一,便是那东丹使团三两日便要抵达丹阳城,客省也好,礼部也罢,便是丹南地界,哪里还有如子行之才高绝顶,雅韵绝伦者?何况那东丹使团正使也是久慕中夏文英,更是通晓九域典故的,听说随行的还有东丹的文状元,还是八郡出身的,某便是要留下子行,好要广邀丹南俊杰,也让东虏知晓所谓文才武略,大肇还在东丹之上!”
承公说到此处,黝黑面色肃穆,双眸翕动如电,更是让人难以正视,
“文有子行,武有肃仪,某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手段?”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是承公点到紫舒輈与雷厉,倒是让一众俊杰都是心悦诚服。
“再有一节,某才来丹南便好似弄潮般生起许多潮流来,也是借此来让地方绅士们亲眼见见某,所谓以讹传讹,但讹言毕竟是讹言,大家当面见了,把话说开了,一切魑魅魍魉的龌龊自然烟消云散,冰消瓦解了,大家心中无碍,才好共情共事!”
这段插曲,也让大家明白了,承公的视野永远不局限于一方地域,从来都是大刀阔斧的破局,绝无小心翼翼苟且的意思。
“正澜兄,不知咱们这场盛会可有什么适当所在可以承办?”
承公直接向营丘潭讨主意,这等直白倒是让这大判措手不及,还是营丘栿素有急智,立时明白了承公心意,
“禀告惟公,些许俗务,我等小儿辈首当其冲,可代家父服其劳!”
承公点了点头,说道,
“此言甚为有理,便将此事交付于你们这些年轻人去安排,汝心中可有着落了?”
承公才称其父表字,若对营丘栿也以表字称呼,那可就是侮辱营丘潭了,因此称呼上越是折下越显得彼此亲近了。
“应天府内城中有一华彩明楼,其规制不逊京中丰乐楼分毫,其名‘丹枫馆’,三楼五层之巨阙,便是云集千百人也能妥善应对,余者皆不可与之相提并论。”
“应天府内城中,如此规模不知谁家产业?”
“如此豪奢地方,哪里是一家一户能置办下来的,虽然此事常务未经我等手笔,倒也知晓乃是丹阳城五六家千秋仕宦门第合力操持着,如今还连带着楼下的瓦子也兴旺起来,倒是成了咱们府城的聚宝盆、销金窟!”
说到这里,哪怕是初来乍到的羽微行和祥守忠也听明白了,这哪里是随便的开口询问,分明是有的放矢的有问必答,可见这宴是必然要摆的,但是这宴谁是宾主,谁是主副,谁是刀俎,谁是佳肴可就难说了。
天下熙熙攘攘,也是一桩繁杂席面,只是哪天恼了老天爷,也不过是一锅烩了。
话到此处,一切都是既定了,没人考虑丹枫馆这些日子有没有别的安排,愿不愿意,也没人关心通知到的人愿不愿意来,能不能来,就比如春耕夏收,谁也不在意麦地稻田下面的蝼蚁们愿不愿意,开不开心。
就比如此时堂前知晓内情之人都是惴惴不安的,宗淑也不免看着营丘栿,而营丘栿说完了这些话也是略有些惶惶然,彼此眼神对上,一个是略带责问,一个是无奈之情,再看营丘栿的眼神瞟向公良吉符,恍然明白此公才是始作俑者,或者说是传递承公想法之人。
可这是要做什么?
一方是远来要挑动两国大战的东虏使团;
一方是兰艾难分,到其中必然隐藏着贼人同党的丹阳乡土士绅;
一方是敌我难分,更多还是隔岸观火的丹南官员以及新贵仕宦;
承公将这些人一起聚拢起来,还要放在一个不知底细的丹枫馆里,这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玩法儿还没玩够吗?
是不是太过高估经抚司和都转司的实力了?以上人等绝不甘心作鱼肉,你我合力也并非能为刀俎啊!
宗淑带着腹诽随着众人退了出来,满腹疑问也只能在忙碌间与众人讨论,因为他们必须尽快整备一切公私事务,因为承公已经钧令启程,全员即日移步应天府,不必等到来日,此日便是承公坐镇应天府,整备丹南路的全局开始。
承公来时不过带着公良吉符和四大亲卫,如今已经是浩浩荡荡的一支大军,除了幕僚班底,前锋是霄都监亲率的五百禁军骑兵,继之是杨钤辖亲率的五百上四军禁军骑兵,雷厉、源净等率射雕手、天罡羽士等百人中军簇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