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么多废言虚礼,承公即刻进入正题,而也没就此开始议论,而是带回去好好做功夫,毕竟此时已经是亥时,而他们午食之后也是中间用了些茶点,第一天便把人熬至如此颇有些不近人情了。
只是听罢了承公传递出来的绝密消息,一个个满腹心事的出来,倒也少了许多胃口。
承公所说的乃是三点,
其一,对于宗淑、风鸣等人而言已然是了然于胸,那便是东丹大军将在秋后南侵的消息;
其二,则是大出所有人的意料,栾大判与这些贼人有切实联系却并非同伙,也就是说栾大判也是为贼人所蒙蔽,只能说是昏聩纵贼,却非同谋党羽。
对于此,立刻就有异议,反而是当事人承公却欣然接受这个结论,尤其是源净、智全宝等已经拿问福昌县、蓼谷县、清平埠官吏及士庶,分开初次鞫问下,得出这个初步结论。
其中蓼谷县县丞、县尉供认乃是押司微某掌握房舍务,欺上瞒下安排巫不全及其党羽避居蓼谷县内,而这微某已经逃遁,而其家乡毗邻清平埠,源净搜检清平埠也去孝义里抄拿此人,却也没了踪迹,而清平埠内除了那脚店尸首横陈外,却见当地巡检使已经被人杀死于宅中,无故匆忙离开的商贾有七八家百十人上下,其中已经有被俘贼人招认他们有大半都是来自于此,但是无论是贼人头领还是喽啰,谈及官面人物只能指向这被杀的巡检使以及清平埠的里长,而这里长也消失不见了。
倒是杨永节闻听经过还长舒一口气,他乃皇亲国戚又是久在宿卫,但毕竟出身将门,最擅长的反而是经营产业和结交四方豪杰,按他的话,如此结果才好发落这栾某,毕竟狂悖无行,违逆官长,十愆盈盈,荒谬昭昭,如今夺职待参,即便其背后之人力保也难逃贬窜地方,降级安置的下场,然而若此人真的是逆案同党,只怕掀起无穷风波,到让有心人以为是新党刻意攻讦旧党,横生波澜。
宗淑闻言心里也是略有些吃惊,尝闻慈圣太后与杨太妃情若姊妹,本以为此人来任职是慈圣太后是用他来分承公军权,却不想此人的屁股竟坐在了庆康新党这边,着实让人意外。
大家也没在这上面议论纠缠许久,只是承公说出的第三件事,着实让人舌挢不下。
“大綦国事先虽有呈报派遣使节来贺长宁节,然北疆有司来报,大綦使团正使虽只是司礼丞,但是随行的旌节旗号乃是凰帝亲女天眷公主亲自来了!”
“莫不是凰帝那最疼爱的女儿,据闻凰帝如今之所以迟迟不立国嗣,便是在亲侄与亲女之间犹豫,而这天眷公主最似其母,因此凰帝也有意由她承嗣帝统,如何这时节出使我朝?”
这消息除了承公与紫舒輈,便是紫舒軏也不知晓,因此他才有此一问。
承公摇了摇头,并不多说话,难不成怹也不知晓其来意吗?
非也,几个聪明人略加思索也有些恍然。
世间哪有巧合事,一切都是有迹可循,莫看这东丹国对上大肇便是如此盛气凌人,但说起来其名义上也是大綦的羁縻藩篱,东丹王也是要四时朝贡于大綦的。
至于大肇与大綦之间关系,名义上因为凰帝乃是妇人称帝,大肇乃是太后称制,二人因为经历相似,又同是妇人秉政还都是中夏世贵,因此约为姊妹,但其实大肇也算大綦的朝贡之邦,而且昆仑北面横山戎,两朝也是时有龃龉发生。
如今东丹国南下之际,竟然遣如此显赫人物到此,只怕大綦这是来者不善啊!
横山戎者,乃是昆仑山北聚居蕃落的合称,所谓横山戎者因为其大落居住在昆仑山与大河水之间的横山山地以及附近因雪峰冰水融汇聚而成的皓月淖子之间而得名,而横山戎泛指起来则是昆仑以北,大河以南,东至河东大泽昭余祁,西至西昆仑康曲星宿海,纵横广阔五百余里的丰茂草甸山地。
横山戎乃是北狄分支,其南下后与西戎部落融合,聚居于此,又因血统侧重不同,分为黑白两大分支。
近北狄者,卷发肤白,深目高鼻者号为横山白戎,其有蟤氏、蚖氏、蝁氏、蜧氏、蜦氏、螣氏、虬氏、蛟氏八部,其中横山蚖氏因参与大綦太宗南征河西受其赐封横山诸部大统领,后因凰帝以震代綦,而自擅为王,后为横山虬氏废,大震及东丹咸招抚虬氏,时虬氏上表大肇称臣,封为北平郡王、横山宣抚大使。
近西戎者,黑发面黄,细目阔鼻者号为横山黑戎,有蛇氏、蟒氏、蚺氏、蝮氏、蝰氏、螝氏六部,与大肇乡民因昆仑山脉混居,民间互有婚姻往来,因此更与大肇亲近。太祖是蛇氏因为与秋崇志乃是姻亲,故而依附大肇,镇抚地方,更是接受世职
随着大肇太祖崩殂,太宗、宣宗先后北伐失利,虬氏渐渐轻藐大肇,而谄媚于大震,如今虬氏已经更迭四世,先祖遗泽至此只怕聊胜于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