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在同僚,当仁不让。只是某掌府内军务,此刻不得离开。可否将此事交予某那愚子办理,莫看小儿文不成武不就,好在熟悉丹阳地界繁杂事务,某再拨调几个细心的吏目役员跟着办事,必能照顾栾大判周全。”
这老儿的巧心思也是极妙,这份投名状不仅交了出来,甚至还拿出宝贝儿子当了质子,若是还让栾大判掀出风浪,这板子打下来,可不只是落在老子的屁股上,儿子也跑不了。这份决绝,倒有些武夫光棍本色,也是承公所需要的。
既然话说到这里,霄都监一挥手已经有亲信吏目公人直入堂内,两边挟着栾大判便向外而去。
栾大判还想挣扎呼号,只是这些公人是拿贼的老手,一人拿着藏在袖内的铁尺狠狠捅到他的后腰,这份痛楚竟让栾大判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又有两人的双手如铁箍般牢牢扼住了栾大判手腕,腿下使了绊子,就这么众目睽睽下,一绊一带,栾大判身子已经离开地面,就这么被掼带着拿了出去。
身前身后几个吏目则默契的高喊,‘栾大判昏病发啦,快快去府城寻名医去,若是耽搁恐怕性命难保!’
明检法见此情形几乎是要瘫倒了,那推官早已跪坐地上,其余人等虽有兔死狐悲之气,却无肝胆相照豪情,皆是默默看着栾大判被带了出去。只有那提刑司管勾还能直勾勾站着,尽力维持着仪态,也仅此而已。
只有霄春臣慢慢腾腾的挪了出来,向众上官行礼后,才不情不愿的往堂外而去,这胖子虽然平素慵懒可心智并不差到哪里,尤其是人情世故分外看得明白。只是看得明白,却不一定愿意违背本心,靠着阿谀奉承、揣摩上意度日。其实也正是因为这份淳朴,加上几分狡黠,才能与营丘栿等人相交甚深,毕竟不甘沦落俗尘者自有几分傲气和风骨在,遇到大事比那蝇营狗苟之辈自然可靠许多。
此时,他当然明白父亲为何让他操办此事,既是为了安承公等人之心,表达霄家赤诚效力之意,也是为了给他铺设一条捷径。自家事自家知,出身好听点儿是世代簪缨,说直白了就是几辈子都是一介武夫罢了,加之自己在文学上确实是九窍通了八窍——一窍不通,因此承袭父荫是唯一出路。若是仰仗父荫,自己这武散官高不到哪里,若是想获得个好实差,耗费的钱缗和人脉绝非小数。可若是自己能在承公面前露了脸,将来承公帅司幕府有自己这么一号人物,父亲恐怕拼了老命也要为承公鞠躬尽瘁了。霄家父子只需有几分苦功在,这便是将来谋身的资本。
父亲这些算计,霄春臣了然于胸,因此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愿意做如此下作事,还是不得不做,这栾大判得罪的是承公等人,平素里虽然与营丘通判不睦,却也没有找过霄家的麻烦,而此时他却要做落井下石之人,胖子边走边忿忿难抑。一行人走出县学,栾大判已经被拉上了车,而胖子却没着急上马,原来是在大门外遇到了彰小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