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到了元知县这里,就有了变数。
“下官推举应天府左通判营丘某!”
虽然只有他一人推选,但毕竟也是个变数。
“元知县,好不知理,营丘通判至今都未露面,想来知道子弟牵涉案情,已经闭门思过了,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那推官向来与这元知县没有好脸色,作为府台上官素来没少给元知县下绊子,今时今日更是按捺不住的出声喝止。
“那我便推举承公!”
这句话说出来,推官还想直接驳斥,却生生住了嘴,倒将自己憋得脸色涨红,他一个个小小的推官,还没有胆子言及承公。
因此栾大判适时开口了,
“元知县,我看你是昏了头了!承公如今还是京城朝官,启封府正印官,你如此说岂不是牛鼎烹鸡,长材小试,咱们应天府何德何能越俎代庖,迁动承公来此偏敝地方?你这句话置朝廷纲纪于何地,置承公颜面于何物?”
栾大判此时志得意满,他只要拿下了这案子的主导权,相关人等就在他拿捏之中,若是赶在朝廷诣问之前就拿出个能让人信服的结果,只怕在这多事之秋,慈圣与今上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此息事宁人,再有恩相回顾,旬日之内这应天府知府之位便在股掌之间。
正在他洋洋得意之时,冷不丁从大堂屏风之后传来一声清鸣,爽朗之音含带着雅贵之韵,
“应天府哪里是偏僻,倒是精怪得很,也是承公脾性严肃,如我等实在是有些坐卧不安了!”
话音未落,只见三五个年轻人迈着四方步就这么大模大样的鱼贯而出,走到堂前也只是拱手与承公见礼,却见承公竟然起身答礼,而栾大判等人仔细看定这几个人物,竟不自觉的往后齐齐退开几步。
只看这五个人,那两边扈从的官员,分明是栾大判两位故人。
应天府左通判营丘潭与应天府驻泊禁军兵马都监霄瑟夜,着实是大出意料之外。
所谓意外只是大多数人的意外,堂上不觉得是意外的只有承守真与公良吉符二人,即便是霄春臣面对老父,也是大感意外。
栾大判等人更甚,应天府一众随员面对营丘通判只是甚觉尴尬,而栾大判、明检法与那推官不是没见过市面的幕职官,见得书案前右首三人,只觉得大事不妙。
三人正中之人,年龄三十有余,已是服绯玉带腰系金鱼袋的殿上人,相貌堂堂,中人身姿却当得起丰神绰约、风度翩翩,左右两人虽只服绿却也年轻的过分,腰上的银鱼袋也是分外耀目。
堂上官员只看如此年龄却是这般穿着,哪里还揣摩不出几人身份,如今天子正值青春,自然喜爱青年俊彦,而此三人这一身特赐便是当今天子近臣莫属。
不出所料,这三人确实是当今天子驾前近臣。
中间者乃中书舍人紫舒輈字子行,其右手者乃其弟紫舒軏字子实,皆是庆康新政中重要人物紫舒集校,紫舒軚,紫舒子齐的兄弟。由此可见,当今天子初涉事权便已迫不及待的表达绍述先帝新政之意愿了。昔日庆康新政因以集贤殿校理监进奏院的紫舒軚为首的十余新政骨干冤作邸狱而遭斥逐之事功败垂成,紫舒軚如今仍是褫夺官职,赋闲乡野。但官家却提拔其兄弟为文字近臣,一举一动无不牵动时局,而慈圣太后今年以来身体日渐凋落,多年沉痼一发难以收拾,撤帘归政似乎已经近在眼前。
随之而来的是天子近臣、新党骨干皆意气盎然,踔厉风发势不可摧。至于承守真这般持重老臣,静如渊停山立,动则泰山压顶,此刻只是睡虎眺目,已是让人不寒而栗。
而这三位青年官员也不可小视,紫舒輈之文名更胜乃兄,其如此年轻便以起居舍人免试而成中书舍人,并赐金紫,如今还是本职掌直舍人院,但是再转官便是知制诰,从而掌握着天子御敕词头草拟职司,可谓前途不可限量。所谓赐金紫,便是可超品服紫,而今日也是不愿与承公争辉,这才换了本色公服,否则如此年纪便是服紫出来,只怕许多人艳羡之余更是落寞了。
紫舒軚也不耐烦与案阶之下官佐吏员多做解释,只看他示意左手官员双手托着楠木书匣,右手官员托起金铜香炉,袅袅清香起,安静尘俗心,这番动静,已经让许多人瞠目结舌了。
“诸位,”紫舒輈的声音柔和温润,传来的消息,只让堂中人寒暑自知,“天子御制,政府副署,予中书舍人紫舒輈,与中书通事舍人苍龙固、紫舒軏奉命宣制、行札、授告。”
言罢其双手托麻而前行,身旁两人伴行,两班肃立噤声,待行至南面,则转身正立。紫舒輈环视周近,纳气于腹,然后洪钟般声音铿锵激扬开来。
“制!”
堂中各色人等,无论文武,是否官身,皆躬身垂立。唯承守真一人北面时揖而立。
“门下,”
紫舒輈声音略顿,语调抑扬顿挫,如歌如颂。
“国家祖功宗德,丕显于大猷;广记备言,允资于实学。
临丹奥区,尨岭京毗,久泽朝华,屏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