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需禀明元知县调来潜火队听用于此啊!”芦颂拿着罗庚仔细校对方位,方才用步子挨着黉墙度量的仔细,心里一番计算说道,
“文庙东西阔二百一十五步,南北长二百八十五步,殿宇相接,房舍环绕,林木葱郁,群芳荟萃,风光虽好,却真是祝融逞凶的绝地。泮池与文庙、县学的三口水井应对一般火头还可,若是人为纵火,力有不逮。两边太平水瓮不过六座,着实不堪用!”
霄春臣听言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秉文兄,我家老爹爹若是上阵杀敌许是差了许多,但是若说这守备防务却是防贼的老手,那调拨的一都正兵不只是是军中精锐,也是经历潜火的老行伍,莫看四十来个人,皆是防贼灭火的有力人,所用车马内大小桶、洒子、麻搭、斧锯、梯子、火叉、大索、铁猫儿都是齐全的!”
霄春臣一番话只教众人大感意外,看来霄都监确实对于地方守备事务老谋深算,能安安稳稳做官的真是有着玲珑心的,谁能想来看似惫懒懦弱之人,安排起事情来,还真是分外精明。
所谓明火执仗,做大案子的贼人最钟意于浑水摸鱼,一把火放起来,不仅能使得百姓及官兵手忙脚乱,还能逼着良善人户抢着把值钱物件搬出来,他们如此不仅少了登门入室的麻烦,还能销毁罪证。
也是想到这一层,这霄都监便十分有预见的调动善于救火也善于杀人的禁军来用,难怪凤尾埠如此火燹几个时辰便能遏制,果然有些手段。
六个人又往深处走着,熊暠领会了霄春臣的眼色,退开守着中门,三娘也去盯着侧门,方便大伙儿说话。
“崇宪兄,咱们时间紧迫,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彼此坦诚,日后无论如何也有个做事的依据,你们以为呢?”
说话的是芦颂,但意思却是宗淑的意思。
看霄春臣有些迟疑,宗淑也开了口,
“我们这些人不关心你们所关心的,而你们若是襄助我们,哪怕不偏不倚,咱们彼此都是好朋友!”
霄春臣低沉的说道,
“你们关心什么,我们关心什么,咱们总要有个章程!”
宗淑盯着霄春臣那紧抓着袍带的略微颤抖的右手说道,
“我等昨日不是为了应天府而来,今日也非为了丹阳城留此,将来也绝非是归德城之人,说来说去也只是天权城的过客!”
“如此甚好,衡甫兄的话也差不多,寄身天权城,胸怀归德人,明朝应天府,多少丹阳魂!”
宗淑闻言,与风鸣、芦颂交流眼神,都是默默点头。
“便是如此,今后若是我等有所挂碍,还望衡甫兄不吝赐教,若是觉得我们能帮衬的,也切莫见外!”
“莱通叟也是这个意思,咱们里外里切莫客套!”
宗淑闻言沉默了片刻,
“方才是公良参军招营丘二郎君入见承公了吧?”
霄春臣一愣,缓了缓才说话,
“郎君倒是消息灵通!”
宗淑眼神抬到了霄春臣眉宇间,
“唤我世衡便好,咱们之间只序年齿”
宗淑他们私下议过,知晓营丘栿的心思,但是他对于其父的心思摸不透,更遑论承公。很多时候,年龄代表着经历,经历注定了眼界,因此他不打算妄图明白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事情,但是对于营丘栿,还是要把许多话说清楚。
“若不是营丘贤昆仲被承公唤了过去,你我哪里有如此闲暇来议论这些事情?”
莫说霄春臣,便是熊暠都是一愣,这少年倒是直白,只是他父亲不是与承公同属庆康党人吗,怎么会如此提防承公呢?
霄春臣点了点头,没多说话,有些话可以听得,说不得!
“此时承公请营丘贤昆仲,应该只有一件事,而这件事我们其实也是避无可避,无论如何,也是请诸位勉为其难了。”
霄春臣又不自主的紧紧抓住腰带,这是他的习惯,用模仿武将们的仪态来遮掩心中的烦闷和犹疑。
宗淑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
“承公此时寻他二人恐怕是为了敬玉博的事!”
“这又关敬玉博什么事?”
“宵兄何必虚言,能够左右时局的是承公,但是能帮着承公把局面做实的只有营丘大判,而营丘大判此时自身难保,若是不从敬玉博与巫不周身上下手,只怕大伙儿都不安稳!”
“这里面只怕不包含你们集真观吧!”
这也是承公与营丘家都想搞清楚的,想要三支根脚把应天府这之鼎撑起来,承公与营丘家都是退无可退,但如何相信关键时候集真观,或者说宗家会不会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