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恢复这副老成干练模样,营丘栿和芦颂看着就舒服多了,但是风鸣却有些不自在了。
“我等便是皇城司勾当七曜之一,月曜下属察子!”
这话一出,众人心头凛然一惊,哪怕是智全宝都差点惊坐起来,牢牢握紧了拳头,才让自己平复。
“怎么,诸位听得咱们的身份,第一反应可是想杀了我等灭口?”
这女子又开始阴恻恻的说话,只是她说的不是笑话,至少营丘栿脑海里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杀了她们!
“皇城司不是只有武人与内侍吗,莫非?”
一向沉稳如斯的风鸣自从见了这女子,就跟喝了三坛子烈酒似的,要命的话信口胡诌。
“呸!”
那年轻的女孩儿叱道,
“咱是正经黄花小姐,不是人妖、不是内官更不是婊子!”
这话说的干脆,听的人忍不住腹诽,不是婊子你们隐匿行迹于青楼作甚。
“咱是在承明楼作女乐的清倌人,可不是拿了几个骚钱就陪身子的骚货!”
这小姑娘看着稚弱文秀,说起话来还真是个带刺的蔷薇,也不只是本色,还是在承明楼待得久了,已经忘情其中了。
“梅儿,住嘴!”
这女子一声清喝,那女儿乖了下来,
“诸位,莫要在意,总是在这烟花柳巷里行走,难得有个场合能发泄出来,也是人之常情!”
几人点头,尤其是芦颂,心道谁有你发泄的厉害,难怪这时候脾气好,那是你已经杀过瘾了好不好。
“皇城司,咱们不用多说,诸位也知道它是做什么的,咱们坦诚相告咱是月曜察子,其余的便不必说了!”
“可有凭证?”
营丘栿说道。
“营丘郎君这便是说笑了,我等潜藏行迹若还带着凭证在身上,还不如脑后插着招子等人来杀好了!”
“皇城司职司乃是大内所在,便是探事司也仅限京城之内,便是京畿也去不得,如何会在应天府!”
这二位女子应该是皇城司的没错,但是她们潜伏承明楼三个多月,自己竟丝毫没有察觉,谁又知道她们中间都做了什么好事,无论如何都要在形势上为自己争取些主动,否则岂不是要被这些人牵着鼻子走?
“所以我方才才说,诸位家世干净又没什么正经官职在身,咱们才据实以告!若是对于朝廷命官,咱们就是流落风尘的女子而已!”
营丘栿气结,这等不要脸的作风还真是皇城司那些内侍们的风格。
谈及皇城司只怕营丘栿还没三郎认知更深,而若想明白什么是皇城司,也要先把大肇独特军制说清楚。
且不说后宇朝如今乃是西陆共主的存在,军制继续延续古制,只看大肇、大綦、大晟三朝,其中大肇太祖毕竟是以武臣恃武力而开朝建国。也正因为如此,立国之初,宇朝世代公卿随皇室西狩,即守祖宗法兴家邦;累世大族皆走东陆参赞龙氏大晟,号为龙凭世家共天下;强力军头多投奔大綦虎氏,此乃兼容并蓄致太平。
而留给太祖的除了一个烂摊子,便只能依赖寒门儒士以建立制度,因此才有了兴文偃武的基本方针,号称帝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大肇的士大夫不同于宗亲世勋,也不同于武勋贵族,更不是传承千载的经治世家,乃是靠着科举功名执掌朝纲的素门文士,因为科第不能世袭,官职不可传承,因此官员们的不安全感油然而生,对于武夫们更多的是畏惧,才想尽办法创立了绝无仅有的奇葩军制。
大肇军制下有禁军、边军、厢兵、土兵、义勇等。所谓禁军实指三衙禁军,而三衙禁军并非专指帝王御林军,而是大肇中央常备军的泛称。至于边军、厢兵乃是允许地方招募的常备军,但是装备及饷银差距甚大,至于土兵、义勇则是地方五等户的役制,也允许五等户花钱雇客户来担当,虽也是常备军,却只是前面二者的补充,没有军饷,地方只负责提供装备与食宿。
三衙禁军作为直属中央常备军,自然不同于大綦、大晟的禁军一般,是不能直接负责中枢扈从警备之任的。
于是大肇又独创实为天子五重禁卫军的御前五军司。所谓五重乃是以天子为中央,向外直至皇城根据远近亲疏设立,三卫官分别为殿上、朵殿、殿前侍从扈跸,此三重便是最为贴近天子的亲卫,与十六卫赠官合称环卫官,当然,天子扈从近卫的带御器械则不在其中,乃是天子特进宿卫。
御前忠佐军头司与东西上合门司、引进司、客省司、四方馆司等横行五司负责皇城分工祗应,军头司与引见司合称军头引见司,与皇城司、殿前司并为禁卫祗应,负责御前兵马拣阅、借差。
横行五司除引见司外,已经不是军事职司,而是成为天子与中枢两府之间的办事机构,尤其是担负内外朝礼仪及交通事务,比如此次东丹使团入京,这客省之职司就远重于礼部主客司,使团到了应天府便是主客司与客省交